今年的夏天格外的多雨,從東京灣帶來的水汽,隨時都會在天空形成云龍,降下瓢潑大雨。
如幕的大雨下,掩映著一座古老的神社。
這座霓虹傳統的神社并沒有種植民眾們喜愛的櫻花,反而修竹翠然,古柏昂揚。
園林的每一處,都經過國家級大師的修剪,這里可以說是霓虹園林的極致。
幾位穿著寬大狩衣的耄耋老人手持著或象牙,或白玉的勿板步伐整齊地跨上一階階布滿青苔的石階,他們在神社的影壁前停下,鞠躬等候召見。
一位身穿古代內侍服裝的男子邁著小碎步走了出來,“幾位大人,陛下召見。”
耄耋老人們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衣裳,即使穿過如幕般的大雨,也沒有任何水滴在他們身上駐留,他們是這個時代最偉大的陰陽師,呼風喚雨,不過彈指之間。
走進了這座神社,大殿之上并沒有供奉著神龕,只設有一面帶著菊花紋路的屏風。
這座神社本身的主人就是神明,自然不用在自己家中供奉其他的神明。
老人們謹然有序地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神情肅穆地等待著主人的降臨。
一聲如鶴鳴般的語調,宛如華麗的開場詞,宣告這里的主人出現,屏風后不知道何時多了一個身影。
“謝過陛下。”懂得鶴語的老人們鞠躬致謝。
他們互相對望了一樣,最后一位身穿著桔梗印狩服的老人越眾而出,他用參拜大禮說道,“請陛下令,重立陰陽寮,司掌天下鬼神福禍。”
或許是這幾個字實在是太重了,即使是被認為神明在人間化身的那位,一時也不知道怎么開口。
“我需要一個說服天下的理由,土御門卿。”聲音從屏風后傳來。
“陛下何須說服天下人,天下人自然由我們陰陽道說服。”這位土御門當代當家一字一頓地說道。
“陰陽道真的能夠說服天下人嗎?”屏風后面的身影語帶笑意地問到,好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說不服,自然只有打服。”土御門當家面色嚴肅地回答。
“哦?”屏風后的聲音微微抬高,“你們有把握?現在可不是晴明公的那個時代。”
“當年先祖也就是篳路藍縷地在群鬼環伺之下,開辟了陰陽道,只不過我們后人不肖,沒能傳承下衣缽,致使先祖蒙羞。”
說道這里,土御門當家聲音低沉,仿佛在緬懷先祖。
“不過,陛下,晴明公重新降誕了。”土御門當家傲然地說道。
‘降誕’,一般只用在超脫凡人的生命身上。
“晴明公?你們的實驗成功了?”屏風后面的身影雙手撐著膝蓋,激動地站了起來。
“是的,陛下,我們成功了,幾十代人的犧牲是值得的。”土御門當家聲音哽咽著說道。
“居然真的成功了······”屏風后面的身影猶然不可置信。
過了一會兒,他才消化完所有的信息,“所以今天,你們陰陽道五家齊至,是為了威逼我?”
“臣等不敢。”五位耄耋老人低下了頭,但是他們的聲音沒有一點愧疚。
最后土御門家主抬頭,目光灼灼,仿佛要穿透屏風,直面屏風后面之人,“陛下雖然貴為天之子孫,但是未嘗不可為自己留一條后路。”
“大膽。”侍從勃然大怒,手中的勿板仿佛下一個就要斬向土御門家主。
“退下。”屏風后面的人影喝到,對方敢這樣開口,自然有所依憑。
“陛下,三貴子之間新的戰爭即將開始,這一次的動亂恐怕遠超過往。”土御門家主沉聲道,仿佛是在訴說一個事實。
“貴子之間的戰斗是你們能夠左右的嗎?”屏風后面的人嗤笑道。
即使晴明公在世,在祂們面前也不過是大一點的螞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