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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意喊到喉嚨嘶啞,躬著身用盡了全部的力氣,眼角陡然發熱,涌出淚意。</p>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冰冷的空氣鉆入肺腑,她卻仍是感到絕望和窒息。</p>
終于,她極力瞠著眼眶,聽見那腳步聲戛然而止。</p>
她眼眶里,頃刻淚流不止。</p>
可是不能夠只停留在原地啊,她定要追上他才行。</p>
江意直起身,聽見那腳步聲又響起,剛走兩步,江意就又猛叫著他的名字,腳步聲便又停了下來。</p>
江意拔腿就去追。</p>
她一直在奔跑,在黑暗中待得久了,仿佛一切都漸漸變得有一絲清晰起來。</p>
她終于看見前面有一抹隱隱的背影輪廓。</p>
她就奮力奔跑。一邊跑一邊叫他。</p>
他背影頓了頓,有些遲疑地緩緩轉身看去。</p>
江意看不清他的臉,但就是知道,那是他。</p>
她跌跌撞撞地朝他跑去,明明看起來離自己不遠,可她卻花了好久的時間。</p>
終于可以接近他了,她一頭狠狠地扎進他懷里,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顫抖地把他抱住。</p>
江意啞聲澀哭道:“蘇薄……”</p>
他怔愣了一會兒,方才緩緩抬手,扶上她的后腦,一點點用力地壓在自己胸膛上。手臂仿若有它本來的記憶一般,圈上她的腰,收緊。</p>
蘇薄有些不可置信,疼惜地低低問她:“你來這里做什么?”</p>
江意哽聲道:“找你。我全部的信念就是為了找你。”</p>
他微微彎下身,將她更好地擁住,道:“別哭。”</p>
江意埋頭在他衣襟間細碎地嗚咽,又問他:“你為什么會在這里?”</p>
他想了想,回答:“我在找光。”</p>
江意手攀著他的后背,溫柔地輕拍著,道:“那我與你一起找。”</p>
蘇薄道:“在黑暗里待太久,已經適應了走路,適應了視物,其實要不要光都無所謂了。”頓了頓,他又道,“但我好像已經找到了。”</p>
江意頓了頓,帶著滿滿的哭意,忽而輕笑出聲。眼淚卻止不住。</p>
她從他懷里抬起頭,仰頭凝望他,漸漸地,眼前一絲絲亮開,她終于如愿以償,看清了他的模樣。</p>
是她朝思暮想清醒著的模樣。</p>
蘇薄亦看清了她,手指撫過她的眼角,道:“你一來就亮了。”</p>
江意流著淚問:“我是你的光么?”</p>
蘇薄實誠地點了點頭。</p>
江意瞇著眼睛笑,但是他的手指卻不住地給她拭去眼角橫落的淚。</p>
冬日的陽光很淡薄,攜著一絲淡淡的暖意。</p>
屋門前的藥爐上咕嚕嚕地熬煮著藥,濃烈地藥味飄散進了屋子里,空氣里都是苦澀。</p>
江意和蘇薄同躺一張床,同枕一只枕。</p>
兩人都屬于昏迷不醒的狀態。</p>
來羨寸步不離地在床前守著。</p>
他倆都發著燒。</p>
蘇薄的右眼已然包扎著了,沁出點點血跡在雪白的繃帶上;而江意周身是傷,這幾日卻連著照顧蘇薄,她自己傷口也復原極緩慢,反復裂開感染了,卻一直不吭聲,直到她倒下的時候,她的身體才反應過來,開始高燒不止。</p>
丫鬟用濕冷的帕子搭在兩人額頭上,隔會兒就來換。徐銘亦是隔一個時辰就給兩人施一回針,以銀針降溫。</p>
兩人神色安然,后來羨單獨守著時,看見江意眼角的淚不住地橫落進了鬢發里。</p>
徐銘坐在門口,望著天,嘆息:“這世上,最甜不過一個‘情’字,可偏偏最苦的也是它。越執著越苦難,但又有幾人能放下?”</p>
他悲沉道:“老天爺,不管生活怎么多災多難,最后總要給人一點點甜頭不是嗎,不然人要靠什么支撐著活下去呢?要醒就讓他倆一起醒,如不能,就讓他倆一起走也算是成全吧。”</p>
聽起來真是糊涂可笑。</p>
可是那一刻,來羨卻也覺得,如果是那樣,盡管很難以接受,但倒也好。</p>
如果她最后選擇和他一起離開,來羨尊重她的選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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