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點頭應允之余,有點意外寧家的小姐竟然會懂這個。
柳簌簌疑惑的問:“為什么要撒花呢?”
“阿姨這么做就好了,就算是為叔叔做的最后一點事了。”
柳簌簌沒再說話了。
八點半,一輛黑色沒掛牌的殯葬車來到了醫院的太平間,殯儀館的工作人員把時亭松裝進豪華爐火化用的木質棺材里搬上殯葬車,準備運到火葬場。
柳簌簌不敢陪著時亭松坐殯葬車,時望月卻是在時亭松被放好好安置在殯葬車時就跟了上去。
有光也陪他一起。
很快殯葬車開動了,有光打開手機放“六字宏名”,低沉的梵音在安靜的殯葬車里響起,卷起陣陣哀愁,少年的眼淚又開始流。
同時,天上開始下起雨。
有光把車窗打開一拳的縫隙,邊往車外撒花瓣,邊說:“時亭松叔叔,你好好走,好好尋著光明的地方走,一定要去最亮的地方,要去西方,去到西方極樂世界。”
小小的女孩聲音輕輕柔柔的,帶著點點哽咽,前排的殯葬車司機開了28年的殯葬車,早已見慣了各種生離死別,不會和眼前兩個悲傷的小孩共情。
但他也著實感到稀奇,頭一次見需要豪華火爐火化的死者家屬里,只有兩個十來歲的孩子送靈。
世界大了,真是無奇不有。
他搖搖頭,繼續穩穩的開著車,同時安撫般的說:“這場雨下的好,人走的還是好的。”
……
等車子開到了火葬場,有光手里的花瓣剛好撒完,雨也越下越大了。
夏家的司機趕忙從車上拿下兩把傘,遞給小小姐。
有光接過,擋在了自己和小孩的頭上。
殯儀館的人去安排死者火化事宜,另外幾人就撐著傘,在火葬場外的院子等著。
很快,時家二少時錦榮夫婦和三少時方皓夫婦也來了。
他們這一行來的時候總共有三輛車,兩輛車是時錦榮夫婦和時方皓夫婦的座駕,另一輛車裝的是時亭松生前的遺物。
滿滿的一大貨車,幾乎是把時亭松生前一應用具都裝了來,準備一起燒掉。
時望月在爸爸遺物被拿下來時,就沖進雨里翻看起爸爸的遺物來。
很多很多的袋子,袋子里裝有爸爸睡的床品,吃飯的碗,喝水的杯子,日常穿的衣物,平時玩的玩具,照片,沒有吃完的零食,拉拉雜雜好幾堆。
但凡能燒掉的,他們都搬了過來。
還有一個透明的玻璃罐,罐子里裝著的是彩色星星。
時望月伸手拿起玻璃罐,很快玻璃罐子被雨水打濕,模糊了里面星星的色彩,就像是夜空中被烏云遮住的星星,失了原本的光亮。
正當他看著星星時,旁邊的工作人員正好從另一個袋子里掏出一個木質箱子,工作人員拿出木箱子隨手就準備扔去燒掉,望月見了卻瘋了一樣從他的手上搶下木箱子。
同時,他手里裝星星的玻璃瓶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啪”的下,碎了……
工作人員已經知道孩子是死者的兒子,能理解他的不舍,說:“這是空的箱子。”
時望月緊緊把木箱子抱在懷里,目光既落在木箱子上,葉落在地上散落的彩色星星上,淚水沿著他白皙清俊的臉龐滑落。
少年的心,這一刻,隨著碎裂的玻璃瓶和散落的星星一起,再也無法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