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如愿以償,既對劉姜所提出的晚婚要求有了交代,又成功借勢順勢,把劉姜詔令出宮,開始他對朝堂勢力的布局。心里油然的高興,接著往下說道“長公主建府之后,一應官署如私府長、食官、家令等皆應齊備,此外,更要有傅一人、員吏五人、仆射五人。”
前面的官署倒還好,都只是長公主屬下管理家務或湯沐邑的尋常官吏,雖然有六百石的俸祿,卻連奉朝請的資格都沒有。可后面的傅、仆射就不一樣了,他們可都是長公主的賓客幕僚,皇帝若是只想讓長公主安安靜靜的過這一生,又何必給她這么個配置
一時間眾人驚疑不定,欣喜有之、憂慮亦有之。
“說起長公主的封邑。”皇帝似若無意的聯想到劉姜的湯沐邑,厲聲說道“近來華歆在左馮翊所表露出來的事情,未免也太不干凈了那群庸官胥吏只知沽名貪利,拿了朝廷的錢糧,卻從未把河工與驛道等要政放在心上。若不是華歆敢說話,左馮翊的這些事估計還要被人捂著,來年若是發生旱洪等災,馮翊還不知要生出多大的亂子”
他的話越說越嚴厲,隱隱將矛頭指著現任左馮翊魯旭,魯旭家世清明,與馬日磾是扶風同鄉。只不過魯旭家傳魯詩,屬于今文經學,與馬日磾等古文經大家有著學術上的分歧。盡管如此,彼此到底同屬一個陣營,就連同樣精通今文經學的第五氏,家中也有第五巡投身馬日磾手下做掾屬。
學術之爭跟畛域之別其實沒有很緊密的結合度,當主要矛盾是古今經學之爭的時候,政治派別就不分關東與關西的地域派別當主要矛盾是畛域之別的時候,古今經學之爭也能放置一邊。
政治勢力的變化是活性的,并不是一成不變的,不同的利益會引起不同的斗爭焦點,從而引起不同的政治立場與利益考量,所以無論是上位者還是身處其中的官員,都不能用固定的眼光給一個人定性。
馬日磾認為此時正是畛域之別大于學術之爭的時候,魯旭是關西士人中間少有的名望才識具備的人物,他好不容易將其從太仆的位置運作到左馮翊的實權位置上,此時斷然不會讓皇帝借題發揮將他拿下。
更何況
“當初左馮翊宋翼在任時,其郡便弊政叢生,民皆紛擾。至于魯君視事郡縣以來,治煩理劇,夙夜勤勞,不過歲余便使郡縣稍顯安定,流民歸附。”馬日磾不動聲色的為魯旭推卸掉責任,并將黑鍋甩到前任的頭上“至若郡府其下各縣令長,雖大多是前任宋翼所舉薦,但魯君性情寬愛,念在彼等略有清名,故而托以信任,沒料到”
馬日磾頓了一頓,意有所指“宋翼遺毒未清,其昔日屬官、以及所薦舉者竟也沾染上同樣習氣,致使今日之弊。”
宋翼是王允的并州鄉黨,當初跟著王允一同被罷黜清算,如今王允已死,其黨羽或隱或死、或是改換門庭,再也成不了氣候。馬日磾有意禍水東引,其實并不是在針對早已覆滅的王允殘黨,而是指向關西士人。
因為宋翼除了是王允鄉黨以外,還有另一層身份,那就是現今雍州刺史鐘繇的弟子。也正是由于這層身份,讓他在出獄之后很快洗白上岸,重新通過州郡征辟登入仕途,成為雍州刺史府手下主簿。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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