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府,夜已深,府上下幾乎都睡去了。
寧遠雙手抱著頭,呆呆的看著上方,不知其所想。
旁邊,朱秀榮沉默許久,突然問道:“怎地,在想那圖魯勒圖?”
“嗯。”
寧遠點頭,并沒有否認。
而后他取出那份信。
朱秀榮掌燈,很快便注意到那一枚印章,輕蹙眉頭。
她當然明白這玉璽的重要性,那可是傳國玉璽啊,身為君王者,哪有不惦記的?
那么,圖魯勒圖突然將此物展現出來,目的何在?意欲何為?
“此事,應該只有三人知!你、我、阿喇哈青森。”寧遠開口。
朱秀榮便沒有作聲。
言外之意是,當下,那圖魯勒圖還未準備將此物獻給大明。
她再度躺下,斜睨寧遠,哼聲道:“那你就去想她吧。”
這一次,寧遠沒有回應。
過了片刻,朱秀榮側身過來,雙手墊著頭,柔聲道:“你與父皇吵了?”
寧遠想了想:“也不算,陛下勸我退一步,可問題是這事已然開弓,沒有回頭箭了啊。”
他很清楚,如若此一番無法改制科舉,日后的希望將更加渺茫。
因為從古至今,話語權始終掌握在勝利者的手里。
日后再改制,某些人就會拿出同樣的辦法來還擊,跟著,改制一事終還要死于娘胎。
那么,為什么要改制呢?
這其中,阿喇哈青森所言也,也有幾分道理,確實有制衡儒家方面的考量,但更多的,還是為了大明更健康的發展。
當下,朝野之中看似正常,可按照這個趨勢下去,文官集團出現黨閥之爭,互相攻訐,一心想著怎么弄死對方幾乎是必然。
偌大朝野,皆想著爾虞我詐,沒幾個干正事的,這大明,豈又能有好?
所以,改制,勢在必行。
“再等等吧。”
寧遠暗自嘆息。
孤零零的老光棍,什么都做不了啊!
唯一的辦法,便也只能靠外力來破局了。
轉來翌日,早朝。
似是注意力被轉移,這一日的早朝幾乎百官都在商討治理北方的大計。
其中首要的問題便是人口遷移問題。
“啟稟陛下,臣愿赴山西,勸說百姓北遷。”劉健站了出來。
其余百官皆目露贊嘆之色。
這事,可不簡單,本質來說是百姓們不愿意遷移。
劉健愿意站出來擔當此大任,自是值得欽佩的。
“有劉公出馬,大勢已定,當馬到成功!”
“不錯,劉公德高望重,憂心天下,實乃我等楷模,國之楨干也。”
一些人小聲說著。
弘治皇帝輕輕點頭:“好,如此,便勞煩劉卿了,此去舟車勞頓,務必保重身體。”
劉健深深伏拜:“多謝陛下,為北方,臣,萬死不辭!”
于是,退朝之后,劉健簡單收攏一番便向西而行,直奔山西而去。
目標,廣靈!
蔚縣那邊已然遷移了數萬百姓,自是不可能繼續遷移了,于是他將目標放在了距離蔚縣幾十里外的廣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