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馬怎么也沒想到,強大的佛郎機艦隊竟輸給了毫不起眼的海賊。
跟著,事情便麻煩起來。
怎么跟明朝廷解釋呢?
他癱坐在床上,心間寂然,一陣無力。
感覺就像……賺取百萬兩銀子,馬上就要到手了,突然……沒了!
到嘴的肉,丟了!
真真是肉疼啊!
顯而易見,失去了這次的機會,佛郎機可能再也無法在大明開設通商地了。
先前,大明之所以同意租賃濠鏡,是因為佛郎機船堅炮利……
“這該死的船堅炮利!”利馬又突然咒罵一句。
現在,大明也有了十分強勢的火炮,神武大炮一二三號,其中的一號射程甚至可達八里。
擁有這等火器,大明完全無懼佛郎機啊。
所以,佛郎機錯過了此次的機會,將徹底失去所有機會。
“哎……”
長夜漫漫,利馬無心睡眠,不知多久,天亮了。
他主動找上鴻臚寺卿賈斌,代為傳話,等待覲見。
早朝間。
議論聲最大的自然還是關于海上貿易。
一夜過后,朝廷這邊收到了最新的消息,各港口出海的商人越來越多了,冒著被賊人搶掠燒殺的危險,賺取銀兩。
但,海上賊人還沒平定啊!
危險重重!
這是極其影響海關這邊稅收的。
商人們都沒有貨了,出去之后未必能載著貨物回來,收什么稅?
要知道,諸多海關可是按照貨物數量的來收稅的啊。
“朕,昨日命人詢問佛郎機使臣,仍舊沒有關于海上的半點消息。”弘治皇帝說道。
沒有消息,就意味著仍舊隱患巨大。
百官靜默,一個個卻都心知肚明。
那賊人不就是佛郎機將士自己扮做的嗎,所謂的消滅賊人,無非就是收斂諸多將士,不再洗劫擄掠,這……很難嗎?
還不就是一句話的事?
結果,拖沓這么久,還沒有消息?
這時,賈斌站了出來:“陛下,佛郎機使臣求見。”
弘治皇帝點了點頭:“宣吧。”
他還正準備召見呢,卻不想使臣利馬主動求見,想來,應該是有新的消息了。
很快,利馬走入大殿,有序見禮。
弘治皇帝干脆直接道:“利馬,你佛郎機承諾一個月內剿滅所有賊人,而今過去近十日了,何以半點動靜沒有啊?難道,你們沒有出動艦隊?這便是你佛郎機與大明商貿友好的態度嗎?”
“這……”
被問及,利馬的老臉頓時紅了起來。
他心里五味俱全,猶豫許久:“稟陛下,我……我佛郎機……”
結結巴巴半天,卻是說不出來。
弘治皇帝側目。
對于這利馬,他自是有一些印象,其性情穩重,思路清晰,怎會突地語無倫次?
難不成,佛郎機還要增加要求?增加另外一個通商地?
換做以前,朝廷這邊倒是要考慮一下,現在嘛……大明有了神武大炮,今時不同往日了。
“卿有何話,盡管說。”弘治皇帝很直接。
“這……”
利馬又是一陣糾結猶豫。
話到嘴邊,難以啟齒。
可不管怎樣,這事,終究要向大明朝廷解釋啊!
于是他心一橫:“陛下,我佛郎機派出諸多艦隊,前后五六千兵馬,然而……然而……”
說著,竟又是結巴起來。
百官見狀,皆是皺眉。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佛郎機派出這么多人,仗著船堅炮利,耀武揚威?
寶座上,弘治皇帝面色平靜,靜靜等待著。
“然而……然而……賊人剽悍,一戰之下,未能建功,怕是無法在一月之內徹底將賊人剿滅,實在抱歉,請您諒解。”利馬說道。
嘶!
大殿之內,空氣宛如被抽了一下似的,突然靜了下來。
弘治皇帝目光如炬,帶著些許怒氣。
先前,信誓旦旦的保證一個月內徹底剿滅賊人,現在又改口了。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