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尚書周經嚇壞了。
平日間,戶部這邊售賣的土地,零零散散,一年也賣不出多少畝。
而僅僅這一日,直接賣出了八千畝!
他直接傻眼了。
外城的地雖當然也是值錢的,可總的來說,卻是不值六百兩一畝。
先前,他這般與陛下進言,主要想的是……反正也賣不出去,無論三百兩、六百兩,還不都一樣?
結果,不聲不響間,突然賣了四百八十萬兩!
都是瘋子嗎?
“八千畝?”
弘治皇帝微微詫異,卻是很平靜:“這是好事啊,地皮賣了出去,朝廷得了銀兩,便可為百姓做更多的事了……可知道是誰買的?”
周經搖頭。
也正是基于此一點,他才急忙覲見。
那十余人的身份的名字很普通,無半點名氣,這才是最可怕的。
連真正的買主是誰都不知道,豈不可怕?
弘治皇帝應了一聲:“好,朕知道了,退下吧。”
跟著,他又叫蕭敬去查。
天下沒有不漏風的墻,不多時,東廠這邊便得到消息。
“哦?成國公、保國公、英國公?還與南京的魏國公有關?”
弘治皇帝微微皺眉。
這事……可是有些大了啊!
如此之多的公爵摻和進來,絕不是什么好事。
也是此間,錦衣衛又傳來消息:“陛下,百善小學那邊有了動靜,即將大規模招生,與此同時……也宣布即將營建多所小學。”
唰!
弘治皇帝的臉色變了。
這前后的消息聯系起來,已經不是可怕那么簡單,而是……恐怖!
一些個公侯買地,營建樓盤,百善小學則負責修建學校。
這是……走一起去了!
而多所百善小學意味著什么?
科舉改制啊!
“這狗東西……”
弘治皇帝暗罵了一嘴,可想了想,又是一陣疑惑。
寧遠那小子權勢固然不小,可也做不到將這諸多公侯籠絡起來。
因為這并不是什么好事。
武勛之間聯系緊密,走動頻繁,意味著兵權的不穩固,是十分招人忌憚的事情。
那么,回頭來看,應該是這些公侯主動找上寧遠的。
目的,也應該很簡單,只是為了掙銀子。
這些公侯好像什么都沒做,可又做了一個天大的決定。
——站在了寧遠的背后。
他們,可能沒有什么壞心思,只是想掙銀子而已,他們,也沒什么錯。
他們也并未直接聲明支持寧遠,只是想修建樓盤,只是想修建樓盤的區域有一所百善小學。
然而,問題也因此而來。
這么多武勛都力挺百善小學,豈不就是與諸多傳統儒家學問抗爭?
“有些麻煩嘍……”
弘治皇帝喃喃著,一陣頭疼。
新學大勢,越來越強,擋也不住啊!
也是此間,東林小學。
王鏊等人在上值之后,便趕了過來。
跟著,便得到了一個消息。
“事兒大了!”
楊廷和頭皮發麻,喃喃道:“日后,這京城若遍地都是百善小學……”
后果,不敢想象。
更可怕的是,這背后非但有寧遠,還有諸多其他武勛,那么便意味著,這事……動不了!
諸多武勛為了掙銀子,就算諸多文官再厲害,又……豈能斷人財路?
動不得,那百善小學就會逐漸做大。
費宏有些憤懣:“這些人都是傻子嗎?買了八千畝地修建樓盤,誰會去買他們的樓啊?建了樓賣不出,豈不是虧本買賣?”
卻是無人回應。
誰會買那些樓?不好說!
可最起碼自那百善豪庭二期的售賣情況來看,是真的有人買啊!
“我等也要抓緊了啊!”
王鏊一聲嘆息:“先前的比試雖是輸了,可也不是沒機會,只要此番會試與殿試中,康海、孫清等人大放異彩,東林小學也不是不可以大肆擴建的。”
這是正名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