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的龍涎香靜靜的燃燒著,鼻端纏繞著的卻并非安逸的氣息,而是充滿了壓迫力。而這壓迫力的來源,自然是坐在上首的那個身穿明黃龍袍的男人。
月神突然改坐為站,月神原本就身量很高,足有一米七幾,一身充滿玄妙之意的紫色服飾更是為她增加了幾分神秘和渺遠。
站著的月神和坐在上首的嬴政遙相呼應,互相之間的氣勢竟也是隱隱互不相讓。
“月神,你這是什么意思”嬴政的語氣已經染上了顯而易見的怒氣,顯然,這是他感覺到自己的威嚴受到了侵犯。
月神面色不改,反而是轉身直直的面對著嬴政,微微垂下了眼瞼,身上的氣勢陡然一收,整個人竟然顯得恭敬了起來。
“陛下,月神代表的乃是陰陽家,陰陽家自來相信命格乃是世間最為玄妙最為難以揣測的存在。古往今來,這命格的改變雖然少之又少,但是并非沒有先例。陛下應該還記得,當初為什么選中陰陽家作為護國第一大家族吧。”
月神此話一出,嬴政眉心一抽,隨即面上的表情緩和了不少,抬起右手,揉了揉眉心,薄唇上下開合了一下。
“你退下吧。”
若是此刻離再次的話,定然會驚訝的發現,這個一向不可一世的帝王竟然在月神面前露出了極為罕見的疲態,甚至還稍顯輕易的放過了對方。
就算月神身份尊貴,占卜術出神入化,嬴政留之有用,也不該是如此反應。
所以,唯一的解釋就是,剛才月神的那番看似簡單的話,實則暗示了嬴政什么,而暗示的內容顯然是敲中了嬴政心中為數不多的柔軟的地方。
“哼。”嬴政冷哼了一聲,但是卻明顯可以看到他眼底慢慢浮現的暖意,狹長的黑眸褪去了冰冷與殘酷,看上去竟然有些許讓人意外的溫柔。“我當初既然答應了她,就自然不會反悔。不過,你也別忘了,這一切的前提是什么。”
月神這下接的很快。
“陰陽家自不敢忘,定當保陛下永久執掌這大秦天下。”
嬴政的嘴角因為月神的話而勾起,整個人又重新充滿了凌厲的氣勢,目光也從月神身上調離,月神紫色的菱唇微不可覺的輕勾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抬起右手,在面前劃了個繁復的手勢,紫色的光芒一閃,她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大殿中。
嬴政獨自一個人站在空無一人的大殿,目光是少見的渺遠,仿佛是在透過虛空在看向某個人,某個時間。
而大殿發生的這一切,離自然都不知道。
因為此刻,他正在跟石蘭等人難得安穩的坐在房中用晚膳。
這難得的安逸,離不想有任何人出來打擾,是以,他早已吩咐好了楚若,讓她將閑雜人等都趕出內院,心腹此刻都在外院守著,寢殿可以說是非常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