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層疊起伏著,應和著,不僅充斥在整個比斗臺上,更是穿透了谷竹與唐鐸聯手布在之外的道韻結界,傳到了觀戰臺上。
那平和呢喃的聲音縹緲卻又清透,輕快卻又空茫,讓結界之外的觀戰者們心神一寂,動作放緩,不由自主地聆聽著這仿若是來自天界的仙樂神曲。
這一刻,他們不由怔忪,仿佛心神得到了凈化,靈魂亦有了洗滌。
像是結界之外的觀戰者們反應都如此強烈,結界之中的虞德春則反應更甚。
他本就因為族人死亡心懷戾氣,又因為谷竹與唐鐸的配合諷刺,一肚子憤懣,再加上樓青茗之前故意對他大不敬攻擊的攻擊方式,與族人那邊遭受攻擊的焦灼心緒,更是讓他心中的怒火即將抵達頂點。
現下這猛不期然出現的梵音佛語,幾乎在瞬間就動搖了虞德春的心神,讓他出現了心神失守。
雖然只是很短的一段時間,但是那種莫名的平靜、以及突然悵然無趣到想要落淚的懊悔,還是在一剎那充斥了他的心扉。
若非他修為高深,已是煉虛修為,剛才那一刻,他幾乎就想拋卻一切俗物煩憂,原地升起,跟著那道能讓他徹底從俗世解脫出來的梵音佛語一起,投入到佛光梵語的世界,尋求新生。
他在短暫的迷失、清醒過來后,一時竟心緒復雜,分不出自己是輕松,還是失落。
而在他的頭頂之上,樓青茗的胸前,那道亮光也在察覺到他的掙扎蘇醒后,瞬間合攏,被樓青茗雙手一合,消失在指間。
重新恢復了正常光線的比斗空間中,淡金法衣的纖細少女飄然落地,一臉佩服地向他拱手“第三擊我已完成,前輩見笑。”
這廂樓青茗說出了代表她挑戰結束的話語,演武場的另外一邊,虞德春后背卻是滲出一層冷汗。
他感覺自己此刻的理智已經從那方那瞬間的迷失中走出來了,心神卻仍舊沉浸在方才的平靜與安寧中不可自拔。
他能區分得出真實與幻境,也因此知曉方才經歷的一切并非虛幻,而是真實,更是知曉,這般心理表現的自己,是因為他的心境在根本上出現了他之前未曾發現的問題。
“剛才那個是什么”他出聲詢問。
樓青茗笑吟吟挑眉,禮貌道“哦,那個啊,是對付身上懷有孽障、即將入魔修士的佛寶,我觀前輩很輕易地就掙脫了出來,應是道心無礙,心神無疏,果然厲害。”
虞德春狀似平靜地彎起唇角,發出一個不屑的呵音。
心下卻是知道,現在的他與之前的他對比起來,心境上已經有些不一樣了。
觀戰臺上,谷竹與唐鐸不動聲色翹起唇角。
走到他們這個地步的御獸宗修士,基本都知曉兩點。
其一,無論何時,都不要去與一個佛修比心境圓滿,因為佛修往往是最注重煉心的那一群;
其二,作為敵人,永遠也不要去相信博弈道修士的嘴,因為你從他嘴里得到答案,往往都不是真的不說,還會被其牽著鼻子走入深淵。
想想之前那些被鄒存視為敵人的修士被他忽悠得多慘,再看看面前這位道友眼底深藏的驚疑,就知曉這人已經被徹底忽悠到了溝里。
如此想著,兩人心中又不由感慨果然不愧是他們選定的少宗主,一個能與博弈道產生共鳴的聰明絕頂之人
擂臺上,虞德春其實還想詢問更多,但在儲物袋中震動得越來越頻繁的傳音玉簡的催促下,到底是放棄了開口的打算。
他抬腳上前,看著已經好以整暇端坐在演武場中心的樓青茗,瞇起眼睛“那這最后一擊,我就開始了”
說罷,他也沒有墨跡,直接用盡全力一掌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