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殿稱臣,吾也不愿看他們就此泯滅。六伯可曾聽說,濟南城破前嚴家上下百口盡被屠戮,雖有人言是潰兵所為,但嚴家養有家兵,豈是潰兵所能做到的,吾猜測定是南朝暗中所為”張珪悄聲道。
“我也聽聞河南、河北的一些豪強世家滿門被屠之事。雖同為漢氏,但南人視我們這些替大元打天下的北人為仇敵,恨我們尤甚蒙古人,做出滅門之事并不意外。”張弘略道,“你父曾受命滅宋,追剿殘宋朝廷,殺傷南朝臣僚甚重,逼死景炎帝,與南朝皇帝可以說是滅國破家之仇,其絕不會放過我們張氏,只怕連請降的機會都會給。”
“南朝與我有殺父的不共戴天之仇,早已是不死不休的結局,我唯有死戰一途”張珪恨恨地道。
“唉”張弘略輕嘆口氣道,“朝中有消息傳來,大汗對汝在大名戰敗甚是惱怒,本欲將你召回京中問罪。只是大敵當前,眾臣為你開脫,才準戴罪立功。若是此戰不利,再難有回旋之余地了”
“大汗對吾寄予厚望,但吾卻辜負了大汗的厚望,不但未能救下大名,反而折損了諸多兵將,本應問罪。而今只有一死以報君恩,也算不負我張氏滿門忠烈”張珪言道。
“汝有為國盡忠之心,我心中甚慰,想你父在天有靈也會含笑九泉。”張弘范點點頭道,“不過你父只生有你一個獨子,不能斷了門脈。我以讓張玠將景武和景魯暗中送出京城,安置于妥善之處,但有意外也好延續血脈”
“謝六伯”張珪愣了下施禮謝過,又不解地道,“想我張氏先后為大元南征北戰,血灑疆場,建立無數功勛,大汗難道會如此無情嗎”
“以防萬一而已,吾也命各脈擇選一位嫡子離開保州,若有意外也可保不會絕嗣”張弘略沒有多做解釋,平靜地道。
“六伯不必悲觀,而今各地勤王軍正不斷趕赴京師,大汗一定會調集大軍增援保州的”張珪知道六伯十幾歲便隨祖父征戰,又入朝為官,宦海沉浮幾十年,不會無緣無故的說出這番似是交待后事的話語來,但此時他也只能略做安慰。
“嗯,如此最好。但你還是要做好孤立無援的準備,長期堅守的準備,吾也會命族中全力支持,你放手而為吧”張弘略點點頭,沒有多做解釋,只是表明了自己的態度道。
“六伯”張珪望著面前已經進入風燭殘年的老人,一時哽咽。其雖然未多做解釋,但是他也知其意,不要將寶壓在朝廷上,一切全要靠自己。而他也將舉全族之力支持,也可以說把滿族的性命和前途皆押在了他的身上。
“不要難過,我張氏自起兵助元便屢經危難,數次滅門之災,卻也安然度過。現下雖然驚險,卻也非毫無轉機,只要我們勝了,便能重獲圣寵,再次崛起”張弘略拍拍其的肩膀言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