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昺對屬下的稱贊安然接受,他十分明白自己也是不得已,畢竟一場戰爭并非只是依靠堅船利炮,還需要方方面面的配合,任何一個環節出現問題皆會導致失敗。這次這個提議在一定程度上能夠程度提高基層官員的士氣和工作的積極性。
但是臨時政策的實施也會讓自己的錢包受傷,起碼他的百萬貫錢已經找到娘家了。可花出這些錢他也覺得值得,而此次北伐萬一受挫,大宋就不得不暫時采取戰略守勢,一切從頭來過,花費較長的時間來恢復經濟實力,那樣付出的代價會更大。
不過趙昺知道要想讓處于官僚底層官吏保持積極性需要長效機制,而這也非他幾句話就可以解決的,當下只能以最立竿見影的方式進行刺激,以期能夠花小錢辦大事。
趙昺三言兩語便將工作安排下去,他也喝口茶開始批閱奏章,其他人也各司其職馬上投入工作,車中只有茶爐上水費的咕嚕聲,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以及隔壁房間中秘書監僚臣們壓低嗓音的討論聲。
子時過趙昺將奏章一一批閱完畢,喝了杯中的殘茶,伸了個懶腰,張頌和徐無難將起草的文稿呈上,他接過細細瀏覽了一遍,對幾處做了修改。然后讓書吏謄寫后,他簽了押,用行璽后,馬上遣人送往邯鄲。
“陛下,洗漱、休息吧”徐宏見皇帝忙完公事,才上前道。
“嗯”趙昺點點頭,起身準備洗漱,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道,“你去讓閣架將河北、山西兩地近五年的晴雨錄送來,朕要看。”
“是”徐宏張了張嘴,又將話咽了回去,遲疑了下才應聲道。
趙昺出門最為頭疼的就是掌管典籍和資料的閣架,這本是個相當于檔案管理員的閑置,在宮中的時候倒也沒什么事,每日的工作就是將需要留檔的文書歸類存放,兼管皇家圖書館。但是皇帝出行皆會攜帶一些書籍和資料,以備所需。
這次親征攜帶的書籍和資料就裝滿了三大廂車,而此次即使微服出行也帶了一車,而皇帝遮護要的兩地晴雨錄屬于很偏門的東西,徐宏擔心沒有隨隊攜行。可好在閣架是個熟悉皇帝閱讀習慣的干吏,竟然真的帶來了,免得在遣人回京去拿。
“陛下,為何突然要看晴雨錄”徐宏很快將幾大本文卷捧著帶回,此時皇帝已經在寢室躺下了,他知道天氣與戰爭有著密切的關系,風雪都可能決定著戰斗的勝負,但是難以準確預測,況且陛下要的是最近五年的情況,讓還是有些好奇地問道。
他也清楚晴雨錄這個東西自古就有,因為千百年來歷朝歷代的朝廷皆遵循“農為邦本,食為政首”的原則,而天氣與收成有關,收成與糧價有關,而糧價又與地方民情有關。天氣好,收成好,糧價穩,民心也穩;天氣差,收成差,糧價貴,民心也會不穩。
所以皇帝對天氣狀況也會非常關心,十分重視降雨情況,就有了地方向朝廷呈報雨水的傳統。地方官如果遇到雨澤,需要書面向中央匯報下雨受益的土壤公頃數;禾苗成長后下雨,也需要向中央匯報此次下雨受益土壤的公頃數。
總的來說,雨澤奏報制度為皇帝了解地方雨水情況了便利。有了雨雪信息,皇帝就能夠預估該地收成,提前做出相應的規劃,穩定糧價,維護社會穩定。從這個層面看,雨澤奏報制度在維護王朝統治過程中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徐宏明白本朝同樣也都有關于地方官上報雨水的慣例,仁宗時期還專門下旨“詔天下諸州月上雨雪狀”。但是小皇帝與其他歷朝歷代皇帝不同,過去詳細記錄天氣的“晴雨錄”并沒有在所有地區推行。
原因無非是制作“晴雨錄”的工作量很大。如果按照三班倒的工作制度估算,想要順利完成“晴雨錄”的記錄,至少需要三個人合力。對州縣來說,三個人的工資也是一筆大開支,會增加地方財政開支,導致他們不愿意干;
再有“晴雨錄”主要的閱讀者只有皇帝一人。試想一下,全國上千個縣,如果每縣都呈報,即便皇帝不分晝夜地也無法將全國每一份晴雨錄過目。這也導致呈報天氣更像是個臨時性工作,皇帝關心就多報,不關心就選擇性的遺忘了。
不過對此項工作,徐宏發現皇帝卻極為關心。他統領侍衛營后常與當時的御前辦打交道,發現其在審閱地方官員送上奏表時會將其中有關天氣的內容皆摘錄下來,并單獨匯總成冊,留存備皇帝查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