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以為大為不妥。”趙昺言道,“食君之祿,當忠君之事。圣人居陳三年,食君祿米,陳國有難當拿起刀槍,率領學生為護衛陳國出力,卻為何以家鄉尚有學生需要教導出走呢”
“圣人曾言,亂邦不居,陳國無道當然要離開了”熊禾言道,他聽出小皇帝的意思分明就是說孔子是被嚇跑的,回鄉教導學生分明就是個借口,當然不高興。
“勿軒先生此言難以解朕之惑。”趙昺擺手道,“若圣人言亂邦不居,為何又在陳居三年之久如陳是有道之邦,那么以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的要求,便應舍生取義,保護這個有道之邦才對,匆匆離開又做何解呢而論語中之在陳曰歸與歸與吾黨之小子狂簡,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細想也未嘗可信”
“陛下,圣人云非禮勿視,非禮勿聽。且不可妄信他人之言,曲解圣人之意”熊禾雖然話說的唐突,但是其也是代表著士人,而被他們視為祖師的孔子卻被陛下批的一無是處,可一時間又對其詭辯難以分說,舒岳祥這時起身道。
“難以分辨就遷怒于他人,恐也非君子所為,況且這只是朕的一家之言。”趙昺言道,“若說非禮勿聽,朕倒想起論語陽貨篇,閬風先生想必也知吧”
論語陽貨記述的內容換成現代的意思便是陽虎造老東家季氏的反之后,可能是想找個人捧場,于是就找到了孔子,想請他當官,還是當大官,當然肯定比孔子當的費邑城建局長的官要大。但孔子覺得造反的人,對禮制建設破壞力太大,不是個好東西,于是不想見陽虎。
陽虎一看孔子小架子端的挺足,就想出個招來,給孔子家送去一頭小豬。孔子是知禮的人啊,人家送禮一定要回拜的,陽虎就是想在孔子回拜的時候,見上一面。孔子也明白陽虎的意思,于是打聽得陽虎不在家時前往拜謝,夠虛偽吧但不巧在路上二人相遇了。這一遇見,就壞了菜了。兩人嘮的挺熱乎,在友好的氣氛中進行了親切的交談。陽虎勸孔子出來當官,說你要不出來當官,過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孔子也就坡下驢,順口就答應了。
而按其所言陽虎一說勸孔子跟著造反,這樣違禮的話,孔子立馬就應該抱頭鼠竄,或者干脆把耳朵堵起來。可不僅聽了,還談的挺熱乎,這算什么“非禮勿聽”呢明明是啪啪的打臉
“閬風先生對此篇記述如何理解呢”鄧光薦本來被小皇帝的胡言亂語十分生氣,這豈不是丟自己的臉,出自己的丑。可當舒岳祥的話里有話映射自己把陛下給教壞了的時候,卻更加惱火,明明是陛下自己長歪了,怎么能怪自己,但是陛下出言回護的時候卻很開心,覺得這徒弟沒白教。而這回逮住機會了,你不說我教的不好,那你給陛下說說吧
“此事必有內情,以此言子不守禮實為勉強,而魯齊的夾谷衣裳之會,子殺萊人而未傷及齊景公,不正是守禮之舉嗎”舒岳祥也沒想到陛下小小年紀就能熟讀經史,而當下言語咄咄逼人,這事確實不好解釋,于是棄小言大,跟陽虎說幾句話都不叫什么事。
“守禮卻背信,此舉也不能稱為所謂的君子所為吧”趙昺前世見多了那種你說肩膀頭子,他卻說城門樓子的詭辯術,以此來爭取辯論中的主動。現在其既然借它事來說此事,自己也就左顧言他了。
魯齊夾谷衣裳之會說起來算是孔子一生中,不多的光輝時刻。事情是這樣的,當時的孔子是魯國的代理國務卿。按司馬遷的說法,因為魯君重用了孔子,魯國立馬強大。魯國的強大,把鄰居齊國給嚇壞了,怕給滅了,就要求和魯國交好,舉行和平會議。魯國國君一聽樂壞了,開著車立馬就要去。
按著現在通行的解釋,所謂衣裳之會,就是舉辦和平會議時候,各諸侯國君只要穿著衣服去就中了,除了保鏢之外不能再帶軍隊。和衣裳之會意思相反的,是兵車之會。兵車之會就是帶著軍隊去開會,靠武力威懾來到稱王稱霸目的的一種會議形式。而諸侯會盟之所以有衣裳之會,是因為當時大家都以信為本。
從司馬遷在史記中的描述來看,齊國向魯國發出的也絕對是和平會議的邀請,是一次不應該帶軍隊參加的衣裳之會。首先齊國的目的不是要靠實力嚇唬魯國,讓魯國屈服,而是怕魯國一旦強大對自己不利,所以防患于未然,想和魯成為友好鄰邦,所以這是一次和平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