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朝廷只有堅決推行官紳一體納稅,才能保證朝廷的運轉,保證財政收支平衡,若是妥協則有亡國之危。”趙昺點頭道,“對于抗拒國法的劣紳必須要嚴加打擊,否則就是自取亡國之道。而至于百姓,我們征收的稅賦經過重新梳理,已經低于前朝,切實保證了百姓的利益,只要地方多加宣講,朕想百姓們也是識大體的。”
“嗯,對于在職的官員,我們也可以加以敦促,要他們率先垂范,并督促族人們遵守法度,繳納稅賦。而對于怠慢和抗拒者要加以懲處。同時地方州縣要清查土地,打擊投納士紳逃稅的偽戶,取消士紳代征稅賦的權力,直接由朝廷官吏催收。”王應麟道。
“王相之言甚是有理,官吏若是失職應盡快撤換。至于那些士紳,只要鄉里的官吏盡責,他們失去減免稅賦的特權,皇恩又及于鄉野,他們的威望會日漸被削弱。而沒有了投寄戶附庸,且均田又惠及無地的佃戶,其土地就會陷入無人耕種的地步,只能將田地出售,兼并之風也可得以遏制。”謝枋得也深以為是地道。
“當初我們初歸江南之時,兵微將寡,官員奇缺,但尚能將那些豪門大戶打壓下去,挫敗了陳宜中等叛逆的陰謀,平定了叛亂。而今我們根基已穩,百姓歸心,官場清明,政令通達,又有數十萬百戰之師,何懼一班宵小。”趙昺見兩人被帶了節奏,態度開始轉變,笑笑道。
“陛下說的是,朝中名將良臣諸多,那些宵小難以插手利用,不得已才利用那些僧道造謠生事,煽動愚夫愚婦們鬧事。雖然也有些士子不明真相,妄言國策,但只要講明道理,也會幡然悔悟的。”王應麟點頭道。
小皇帝這么一提點,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若是此次士紳們擁戴德祐帝復辟,視其為正統,小皇帝為偽帝。那么將行朝該置于何地呢以此推論,當今圣上是楊太后制定,行朝擁立的。他們都是假的,行朝又哪里來的真,再行后退,那么如今的朝廷都是偽朝。
偽帝復國,真龍復辟,如此也就成了天大的笑話。王應麟想到這里冷汗直冒,自己作為偽朝的重臣,必然也成了叛賊的一員,且被視為骨干分子。而德祐帝復辟之后,其即使再善良,也一定會把自己抄家滅族。退一步講,德祐帝能放過自己,其他擁戴者也不會放過他。
王應麟對此十分明白,歷史上的復辟成功者,再溫情善良也會殺的血流成河,人頭滾滾。他們為了皇位的安全,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潛在的威脅者,必須要斬草除根。因此在這個時候,自己絕不能站錯隊,否則迎來的不僅是自己的災難,而且是整個當今整個朝廷官員的災難。
進而他又想到,當今圣上幼年繼位,掌管朝政十余年,奮發圖治,在朝中和軍中的威望無兩,親信心腹眾多,愿意為其效死的將士無數。他們難道會愿意德祐帝歸國,放任其復位只怕與自己有同樣想法的人不在少數,有腦子的人都不會放棄給自己帶來利益的當權者,去扶植一個可能會將自己宰了的復辟者。
而當今皇帝驅逐了韃虜,執政期間減免稅賦,發展工商,均田分地,造福于民,在民間同樣深受愛戴。百姓是信任一個復國中興的有為之君,還是相信一個被韃子擄走十多年后回歸的亡國之君,用腳丫子想都不會歡迎一個曾將他們帶入黑暗和屈辱的廢帝,即便他是無辜的。
在皇帝廢立中具有話語權的謝老太后在北狩后已經病殞。全皇后擄往大都后,傳言被迫出家為尼,成了方外之人,這么多年過去了生死未知。因此當下度宗的后妃,只有當朝的楊太后可以言及廢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