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晏將繃帶纏好,緩慢地放下她抬舉艱難的手臂,冰涼的指尖輕觸著她后頸的傷口。
“這里是如何傷的”
唐果低頭摸了摸后頸,傷口處依舊凹凸不平,雖已結痂,但按在上面依舊會疼。
她纖密地眼睫輕輕顫了一下,聲線清越,染著幾分漫不經心。
“當時被兩只妖獸夾擊,沒注意到附近還藏著第三只,背對著那妖獸時遭了伏擊。”
唐果收回手,扭頭捉著海晏的手從后頸移開,輕輕拍了下自己肩頭“師尊你別擔心,我這些年磨礪得十分皮實,更何況這頸子后頭地傷已好得差不多了,不會留下什么病根,您若是真心疼我,可憐我這小徒兒破破爛爛過了十幾年,將衣裳均我一身唄”
她笑得坦然又輕快,海晏一手按在她后腦勺,往前輕輕一推。
又氣又笑,叱罵道“你少貧”
海晏心中那點愧疚和難受,被她這三兩下插科打諢給竄沒了,也就不再糾結于她之前所歷種種,拿出一身嶄新的衣袍丟在她懷里,轉身朝門外走去。
“多謝師尊”
唐果回頭看著他蕭蕭肅肅的背影,笑瞇瞇地搖了搖沒受傷的手,語調清亮又歡快,遠遠傳到院子外面。
本以為海晏的衣裳穿上肯定是不合身的,但唐果將層層疊疊的衣袍套上后,這袍子自動就縮小了尺寸,恰好合著她身材。
撣了撣身上不存在的灰塵,唐果蹲在紅泥小爐邊,伸手要去揭鍋蓋,被進來的海晏抽開了手,呵斥道“那么燙的東西,你就這么去抓跟只野猴子似的。”
唐果依舊樂呵呵,起身朝著海晏走去,忽然撲在他懷里,將腦袋靠在他肩頭輕輕蹭了兩下,低聲嘟囔道“師尊,你都不知道,我這幾年簡直快要想死你啦”
海晏身體略有些僵硬,因為她實在太大只,著實沒有小時候那般可愛,所以他懶得去擼她的頭發,勉強在她背后拍了兩下,果斷松手,十分潦草敷衍,應付道“行了,蹭完了趕緊撒手。”
唐果揪著他發尾,內心有些失落,長大了好像也不太好。
以前蘿卜成精的身材,雖然無用,但能天天被海晏抱在懷里,她還能撒撒嬌
現在,她明顯感覺到海晏敷衍的態度,這待遇簡直天差地別。
嗚呼
總感覺師尊沒以前那么喜歡她了。
海晏看著依戀在他懷中的唐唐,掩去眼底復雜的情緒,抬手扣住她的后腦勺,聲音輕了兩分“準你再抱一刻鐘。”
唐果埋頭在他懷里低笑,抬手環住他的勁瘦的腰身,低嘆道“師尊您要是不來,我真不知道何時才能出去。”
“有時候根本不敢想,害怕相見的日子遙遙無期,又怕真等到我出去,您又收了新的弟子,比我更可愛更討喜怎么辦”
海晏壓了壓她頭頂的呆毛,輕哼道“說了只收你一個,本尊豈會食言而肥。”
“至于可愛討喜你是不是對自己有什么誤解”
海晏語氣難掩揶揄,唐果卻悄悄松了口氣。
還是原裝原味的師尊,毒舌依舊,傲嬌依舊。
唐果沒到一刻鐘就松開了手,乖巧地坐在一旁,看著海晏煮湯。
她朝外面看了眼,奇怪道“風澤呢”
“那只靈獸你契的”海晏挑眉問道。
“嗯,風澤很好,若不是它陪我在這里待了那么久,我也不知能不能安然無恙地活到現在。”
“就那樣還很好”海晏臉上是明晃晃的嘲諷,氣定神閑地說道,“本尊將它丟到八階妖獸的地盤去打架了,若是能活著,那便順路帶回去;若是不幸沒了,你也無需傷心,本尊再幫你馴一只更有前途的”
唐果“”她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