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桃從圖中被丟出來,一出來見宣芝捂著眉心,一臉慘白,他捏碎青蟲那一剎那便已經感覺到了她的氣息,明白那青蟲想是她神識所化,被他一把捏碎必定神識受損。
“你別亂動。”申屠桃嘆息一聲,湊過去將她神識引入自己識海。
宣芝神識上的劇痛很快被安撫,隨即便猶如泡入一汪沁涼的清泉當中,申屠桃的識海和以往似乎不太一樣了,這里多了一些清風雨露般的氣息,而他元神之上依然有著融融暖意。
申屠桃并未對她做什么,只是遵循之前那本雙修書冊上所說,修復她神識上的損傷。
宣芝在他的識海里泡了三日,整個人骨頭都快酥了,從輪渡上下來時,腿腳都還有些發軟,好在她神識上的損傷不僅好了,修為還進步了一截,這么一看,并不虧。
修真界這邊的港口城池乃是一座半島,島上樓閣林立,沿著平緩的山勢往里延伸而去,一眼望不見頭,港口上人來人往,看行人穿著和另一半的太爻大陸并無不同,只是明顯感覺街上修行之人更多了些。
宣芝只在一家酒樓里休整了片刻,便聽著不少人談論拂來宗的入山令。
奔著入山令而來的人很多,未免夜長夢多,她沒有在這座半島上多做停留,打聽到方向之后,直奔一念閣主指示的方向而去。
一念閣主給的紙條上標明了一條水系名,泠水,這水系在南靈洲頗為有名,在這條水系上有一條隱秘的支流,這條支流飄忽不定,非雷雨之天不在世間現世,被稱為虛水。
而拂來宗的其中一枚入山令,便在那虛水之中。
宣芝在泠水線上來回打探了幾日,才終于順著線索找到下一次虛水可能出現之處,她到的時候,那座林子里已經聚集了不少修士。
樹林被砍伐出一片空地,中間擺有一面祭臺,祭臺四面端正地站著一列白衣修士,臺上一個道士打扮的人正在燒符請風喚雨。
想要虛水現世,必須先要引來雷雨才行,但這既為拂來宗的考驗,雷雨便不是那么好請來的。
祭臺另一側停放著一架極為豪華的馬車,宣芝看了眼馬車,覺得有幾分眼熟。
她正這么想的時候,車簾被人掀開,露出一張矜傲稚嫩的臉龐來。
啊,是那天在一念閣外買蜃珠的小少爺,沒想到他也是沖著入山令而來的,而且竟然比她還先到這里。
宣芝略微側身,避開車上之人的視線,她轉眸飛快掃過林中其他修士。其他修士都散落在祈雨臺百步之外,看上去都是觀望狀態。
讓她看不透修為的人便有一掌之數,同為金丹初階的,加上她,有三人。單單只是這一處入山令,就有這么多人虎視眈眈。
而且,不到真的動手之時,這種評估并不能真正作數,因為有些人會用些法寶偽裝自己的修為境界。
宣芝默不作聲地站在外圍,圍觀那位符修做法。即便這樣,她還是能感覺到隱約落在自己身上的打量的視線。這林子里看似平靜,實際上暗潮涌動得多。
就在這么片刻功夫,祈雨臺上的符修已經一連焚毀數張符箓,灰燼中凝成一面三角形狀的旗幟,那旗幟黑底紅邊,正中用繡有一條騰飛的青龍。
宣芝敏銳地聽到遠處有修士低聲道“是青龍旗”
“虛水之中有龍魂,青龍旗肯定能喚來虛水。”
“這小子是什么來路,要是什么大家族的人,爭搶起來可不好動手。”
這句話說出了樹林中許多修士的心聲,他們這種散修還是輕易不敢得罪大家族的子弟,要是被人報復,幾條命都不夠死的。
那車架上的少爺似乎也深諳此道,將排場擺得很足,馬車上沒有任何表露身份的特征,身邊甚至有一位元嬰修士為他護航,讓人猜不出來路。
這時,符修伸手插入符灰之中,一把握住青龍令旗,往上空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