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來宗臨光院早已經沒落,又有越望宗在前,很難得有符修會想要拜入拂來宗,問道階上就那么一個符師,裴紫英自然是一直關注著她。
他一襲青衫,長發用一根烏木簪著,面目生得素雅,渾身透著一股書卷氣,嗓音也溫潤如玉,說起來話來不徐不疾,“聽聞大玄境內一處小鎮,不久前曾修筑了大圣神廟。”
“是玄晟元君庭下神靈難道是元君新加封的地仙”
裴紫英搖搖頭,“玄晟元君神力漸弱,現在恐怕已經無力再行加封之權。神譜出自越望宗,也只是凡間修士所著,這世間神靈總有神譜涵蓋不全的。”
這話說得倒是不錯,也不是什么神都能上那一方神譜,像元君加封的那些地仙,便從未被收錄進神譜過。
眾人閑談之時,不知是誰慢慢說了一句,“神符師,殺念太重可不是個好事啊。”
這句話說完,大家不約而同都收了聲,大殿之中微妙地靜默下去。
問道階上,宣芝除了在心關第一層耽誤的時間久一些,在剩下的幾層中都并未耗費太多時間,她到底靈魂不屬于這個世界,這個世間能牽絆住她的人和物實在不多。
問道九重考驗,最后一重因人而異,每個人所看見,所要面臨的皆為不同。
宣芝踏上山階后,身影在原地閃了一閃,竟從山道上消失了。望云殿內的銀鏡上只映出空空一段長階。
“掌門師兄,這是怎么回事”巽陽峰主問道。
銀鏡與問道階相通,不論考核之人身處什么幻境,只要她還處于問道階上,銀鏡當中就會映出她的身影。其他銀鏡當中皆能映出諸人情景,唯有這一面空空如也。
端坐于主位的拂來宗宗主也微微蹙眉,他結了一個手印,先前投映符師的銀鏡周圍亮起一圈法印,鏡面泛起水一樣的波動漣漪,銀鏡飛速從問道階上下掃過,皆一無所獲。
蟠龍從鏡上法陣中冒出一個雪白的龍頭出來,金色的龍眼中猶帶不解,“問道階上沒有她的氣息了。”
問道階自拂來宗建宗之始便建成,乃是開派祖師用一天石熔煉于石階所鑄成,蟠龍是問道階所生之靈,它都感覺到她的氣息,那宣芝確實是不在問道階上了。
拂來宗宗主道“那這便不是我們能看的了。”他說著一拂袖擺,那面銀鏡變化做水霧消散于殿中。
裴紫英坐了片刻,起身朝眾人拱拱手,往殿外走去。他的步速從容緩慢,但身周之景卻像是被急速拉展開,一步便出到殿外來。
山風盈滿他的衣袖,裴紫英抬起手臂圈出一個擁抱的姿勢。緊接著一團紅光在他懷中盤踞凝成一只皮毛雪白的九尾狐。
九尾狐在他懷里扭了扭身軀,爪子勾住他身前衣襟,催促道“快出去看看,臨光院百八十年都沒什么新面孔,好不容易來一個,可別走丟了。”
裴紫英揉揉它的尾巴,“若她走不完問道階,就算我去山門前等著也無用。”他嘴上雖這么說,不過還是聽話地往山門去。
望云殿位于內山門后第一座峰上,是拂來宗的前殿,殿前的廣場盡頭,一座寬闊的懸空長橋連接前殿和山門。
九尾狐抖抖耳朵,揚起腦袋看他,猶豫道“你是不是嫌棄她是神符師”
“怎么會。”裴紫英說道,垂眸看了她一眼,“少主為何對她這般期待”
九尾狐那雙黑葡萄似的狐貍眼轉了轉,避開他的視線,憤然道“越望宗那群狗眼看人低的符修,據本少主觀察,她那神靈就算神譜上無名,神力卻不低,你將她收入門下好好栽培,下一次九州法會,定能打爆他們的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