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來宗山門前,三宗六院掌事之人在頭頂泰山一樣壓頂的神力落下之前,倉促之間,只來得及將問道階上其他人送往內門。
陰氣如雨一般從半空傾盆而下,明明已經是夏日,這一處卻像是倒退回了寒冬,從山門到每一階問道階上都爬滿了寒霜。
陰戾之氣鉆入所有人經脈,封凍住體內真元。
這就是人和正神之間的差距,終究猶如天塹。
“找不到人,孤便一階一階捏碎你們這破爛長階。”申屠桃說著,手掌往下按去。
內山門下的十里長階轟然一聲巨響,碎成了齏粉,騰起的塵煙幾乎將整個山門淹沒,片刻后又被半空盤旋的陰魂鬼煞吹散。
盤纏在山門上的蟠龍痛苦地長嘯一聲。恨不得像虛水龍魂一般爆粗口,說好的一階一階呢你他娘的一掌下去,毀了幾百階了
裴紫英連忙勸阻道“陛下,宣姑娘從問道階上消失,很可能是踏入了其他空間,問道階便是與那里唯一的聯系,陛下若是毀了問道階,宣姑娘才是再也回不來了。”
半空中,暴怒的鬼帝身形微微一滯,他沉默了片刻,揮手收回了碾壓在問道階上的陰氣,另一手托住一座法陣往上拋去。
法陣飛入空中,迅速擴大,法光猶如一張羅網從上到下罩住整個山門上下。光芒一圈圈收束,方才散去的煙塵重被聚攏回來,鋪回內山門下損毀的地面。
申屠桃忽而抬步,在眾人戒備的注視下,一步一步往內山門逼近。
拂來宗宗主站在山門之下,各峰各院掌事分列他左右,眾人凜然,嚴陣以待。拂來宗里有數以萬計無辜的弟子,他們不能讓鬼帝的怒火燒進內門。
宗主擋在眾人之前,拱手行禮道“陛下,問道階自我宗成立伊始便存在,乃是從天而落的天石建成,問道階擁有溝通天地之能,最后一重更是可窺探乾坤,宣姑娘定是有什么機緣,這對她來說,是個好事。”
他一邊朝申屠桃解釋,一邊試圖拖延時間,想要沖破體內封凍真元的禁制。
萬萬沒想到的是,這句話也不知怎么觸了鬼帝逆鱗,申屠桃一字一頓重復道“溝通天地”他的臉色越發陰沉,比身后漫天盤旋的惡鬼還要瘆人,抬手朝著內山門上一抓。
蟠龍被一股大力攝住,不受控制地從牌樓上被扯下來,申屠桃抓住它頭上龍角,反手砸進后方問道階的白石灰粉中,命令道“給孤找。”
蟠龍“”本君是龍,不是狗
雪白的長龍被他身上恐怖的威壓嚇得敢怒不敢言,擺動龍尾,身軀融入白石粉中找起來。從外看去只能看到粉塵里間或閃過的鱗光,偶爾冒出的龍角。
蟠龍巡查過石粉,又順著下方完好的問道階,一階一階尋找宣芝的氣息。
申屠桃滿臉陰沉地站在上方,周身陰氣環繞,讓人不敢靠近。陰氣和拂來宗內充裕的靈氣相撞,碰撞產生的動蕩在虛空撞出水紋一樣的漣漪。
如今來到內山門下的修士都是拂來宗各院掌事,除了曾受過重傷的裴紫英,修為盡皆在化神以上,就算被封凍住真元,他們的神識依然很敏銳。
從虛空的波動中,眾人漸漸看出加諸于鬼帝身上的無形斥力。
拂來宗修士互相看看,都從對方眼中讀到了同樣的訊息他竟然是真身下界。
一百年前,那位真身下界搶親的劍仙是何下場,在場的幾位都有所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