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孩出現在秘境里,這簡直離譜。
小小的影子越來越近,終于從霧氣中露出真面目。他看上去只有三四歲,軟軟的銀發只到耳下,肉乎乎的臉上滿是泥污,還有被刮出來的傷痕,紅色的眼瞳里水汪汪地憋著眼淚。
這怎么看都像是申屠桃的崽。
宣芝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那孩子還在。她冷笑道“又是幻象這什么破秘境,竟然想用綠帽子來動搖我的心境,天真”
山洞口的小崽子還在和纏在腳上的藤蔓作斗爭,他渾身風塵仆仆,滿是泥土,已經看不出衣服的原貌,因為扯不開藤蔓而氣得跺腳。
宣芝冷眼看著,一邊掐了一個靜心訣,等著幻象自行散去。
他倒不算很笨,解不開藤蔓便很快另尋它法,找到一塊碎石磨。磨了好半天終于弄斷了藤蔓。
小孩站起身,山洞的隱匿符箓擋住了他,他茫然地在山洞口打轉,看不見洞口在哪,可他明明能感應到就在這里。
宣芝眼見著那雙圓圓的紅瞳中,淚水也越積越多。
事出反常必有妖,更何況這秘境還被邪魔污染了,她不得不謹慎一點。宣芝皺起眉,思索片刻,再次燃了一枚借力符,借用了猴哥的火眼金睛。
宣芝眼睫上覆著金茫,睜眼朝外看去。
小崽子的真身映在她眼中,是一株半人高的桃樹,分有兩截枝杈,樹冠單薄,枝上葉片嫩生生。和山河社稷圖中的桃樹一模一樣。
宣芝愣了下,驚訝道“申屠桃”
他什么時候修出分丨身,從山河社稷圖中跑出來了
宣芝回想起了一點畫面,在玄鳴山溶洞中,她被邪魔之氣擾亂心神,想要借用符中神靈所有神通時,好像是隱約看到山河社稷圖閃過一瞬。
她抬手撤去洞口的隱匿符。被符箓遮掩的洞口重新顯現,申屠桃抬起頭來,瞪大眼睛望向她,沒忍住的眼淚從眼角滑落,委屈地打了一個哭嗝。
宣芝輕吸一口氣,忍住了想要立即抱起他的沖動,喊道“申屠桃”
申屠桃用袖子抹了一把臉,表情立即變得兇巴巴,控訴道“你把我一個人丟在玄鳴山,那里都是邪魔和尸體,我差點被埋了,從玄鳴山找來這里,我走了一整夜,一刻都不敢歇息。”
宣芝被他吼得很是心虛,“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時候跑出來的啊,我錯了嘛,小陛下別哭。”
她說著,伸手要去抱他,卻被申屠桃躲開了。
他很堅強地自己站了起來,走進山洞中,一臉嚴肅道“我的桃樹在你那里,我才不得不來尋你。”
他仰著頭,紅瞳認真地打量著宣芝,是一種初次見面的,陌生的目光。
“你種了我。”申屠桃抿了抿唇,雖然對這個不靠譜丟棄他的人很不滿意,但還是認真道,“那你是我的娘親。”
宣芝“嗯”她腦門上的問號有長江那么長。
她這媽當得有點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