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支著下巴,上下打量站在自己面前的新魔,柔和的嗓音里透出濃濃的失望,“空有其表,卻都只是凡人的欲望。”
他一揮手,湮滅了眼前的新魔,抬起指尖就近點了他座下幾尊魔像,“去,把地脈從她身體里抽出來。”
被他點中的魔像從大殿內消失。
滄瑯秘境里,其中一條地脈剝離讓整個秘境都在震動。地脈浮空,將天幕的陰霾都沖散,難得地露出一片晴朗的夜空來。
圓月高高地懸在頭頂,灑落一片清透的銀霜。但這只維持了短短的片刻時間,突然出現在秘境四方的龐大魔影,又帶來一波濃郁的魔氣。
圓月被覆上血色,天空像是一汪倒懸的血池,和恐怖的血腥戾氣一起壓下來,將三昧真火熾烈的火光壓得陡然一弱。
這一看就是有厲害的魔現世,來一個還不夠,一來就來四個,不知道是看得起誰。施念念憂慮地望一眼還在和秘境地脈融合的宣芝,又急又沒有辦法。
三昧真火被壓下去,方才快要清理干凈的邪魔又重新圍攏過來,眾人根本不敢休息,守在匆忙布下的結界旁,再次與邪魔奮戰。
天麓臺上的梵音停了片刻,魔息飛快席卷上天麓山,邪魔從地底,樹叢,龜裂的劍痕,從每一個陰暗的角落里冒出來,往被魔氣壓得喘不過氣來的修士身上撲去。
天麓臺上的佛修七竅流血,拾起掉落的木魚,又開始艱難地誦經。梵音隨著一圈圈佛光重新傳出來,擊潰了一些邪魔,但卻有更多的邪魔涌上來,一浪接一浪永無止境似的。
一直龜縮在天麓臺中的元嬰修士也不得不拿起法器,和邪魔拼殺。
方才還遠在天邊的魔影,一眨眼就到了近前,它的魔影幾乎和天麓山等高,面目猙獰,手臂上纏著森森白骨做成的披帛。它的身軀里亮起無數猩紅的眼睛,密密麻麻地罩在天麓臺頂,盯著每一個修士。
有修士認出這具魔影,絕望地低喃“魔瞳地魔七十二煞地陰”
這樣低弱的聲音卻被它聽到了,魔影心口處端坐著一個人,瑩瑩的白光裹著他,五官端肅,白衣不染塵埃,看上去不像是魔,倒像是仙。
地陰歪了下頭,朝說話的修士看去,高興道“我不常出來,沒想到還有人認得我。”
他一動作,身后龐大的魔影便也跟著歪頭,天麓臺上的修士連一點反抗之力都沒有,被密布的魔瞳攝魂奪魄,發著微光的魂魄從肉身上被拔出。在邪魔的啃咬下慘叫。
天麓臺中的梵音更急促了,梵音和魔影撞到一起,魔影里的眼睛便一個接一個爆開。
“真煩人。”地陰嗤道,抬起手。魔影隨著他抬手,巨掌往天麓山上拍下。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從遠處射來,先前敲碎整個天麓山結界的烏鐵長棒,勢如破竹地穿透了彌漫的魔氣,貫穿那一只巨掌,將拍下的魔掌攪得粉碎。
金箍棒在半空轉一個彎,折返回去,被一只毛絨絨的手舉起來,穩穩地抓在掌中。
魔氣散開,露出站在一朵雪白云團上的毛臉和尚,孫悟空身披袈裟,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轉頭四下一掃肆虐的邪魔,頭頂鳳翅紫金冠左右搖晃,嫌棄地揉下眼睛,道“你這妖怪,滿臉眼珠子長得跟癩蛤丨蟆似的,真是丑煞俺老孫。”
地陰朝他看去,認出了這就是在久黎城一棒打死烏沉宿的猴子,嗤笑道“又是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猴子。”
孫悟空晃晃腦袋,一邊一指天再一指地,嘿笑道“你老外公捅過天下過地,可比你一個挖煤的癩蛤丨蟆知道得多。”
地陰暴怒,魔瞳將天麓山整個圍住,“今日我就先吞了你”
孫悟空將金箍棒在脖子上轉一圈,一把握住當頭往他砸去,“吃你外公老爺一棒”
與此同時,余下的三位七十二煞也已經到了枯骨森林,他們的目標是宣芝,對其他的螻蟻并沒有分去太多眼神,光是受他們魔氣吸引而來的邪魔就足夠將施念念等人吞沒。
一時半會兒還沒被吞沒,也只是那幾束微弱的神火還在發揮著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