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蛇從山河圖中冒出一個蛇頭來,看一眼外面冰天雪地,又縮回圖里,盤住自己的蛇蛋,守在石中火旁繼續孵蛋,一點也沒有要出圖的打算,宣芝便也由著它去了。
她神識附著在圖上,聽到隱藏在云霧深處的桃樹抱怨,“你把那條蛇趕出去,我不要躲躲藏藏,把我放到圖中心,你一打開圖最先看到的就是我。”
宣芝隨著他的抱怨,去到崇山峻嶺之后,撥開彌漫的云霧,看到那片熟悉的小山坡上樹冠豐茂的桃樹時,她很是驚訝了一下。
“你怎么突然長大了這么多”
申屠桃說他想要長大,回到山河圖里,但宣芝一路從沉云淵到天麓臺來,路上要應付太多邪魔,根本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催動山河圖中的時間流速。
更何況她還收了許多靈獸動物入圖,加快時間流速亦會影響到它們。
但僅僅這么日過去,申屠桃的桃樹卻整個大了好幾圈,主樹干從只有她小腿粗細,到現在已經快與她的腰差不多。宣芝同手環抱了一下樹干,望向頭頂分出的三根主枝干,主枝干上又有無數細枝分出去,葉冠濃密如華蓋,覆蓋了半個山坡。
這看上去已經是一株成年的大桃樹了。
枝葉掩映間,一道身影出現在枝干上,申屠桃坐在枝干上,單手扶住樹身。
他看上去長大了一些,但也沒長大多少。大約七八歲,手腳都拉長了些許,從圓墩墩的小圓蘿卜,變成了長條型的小蘿卜,臉上肉嘟嘟的,和哪吒一樣掛著嬰兒肥。
銀發被整個攏在頭頂,扎成了馬尾,碎發垂在肩上。
申屠桃低下頭,紅眸看向她,冷著一張臭臉,撇嘴道“長得還是太慢了。”
他已經很努力地在生長了,可還是好慢,這具身軀還是這般單薄無力。
宣芝滿眼都是坐在枝丫上唇紅齒白的小少年,一點也沒體會到他的煩惱,高興地張開手臂道“快來,讓阿娘抱抱。”
申屠桃撇開頭,反而往更高的枝丫上爬去,冷漠拒絕,“不要。”
可惡,怎么才七八歲就學會了叛逆
老母親被逆子傷透了心,她揉揉仰得發酸的脖子,往山坡上爬,圍著桃樹打量了一圈,嘀咕道“你該不會要長得和渡虛山的桃木一樣大,才算是成年吧”
怎么回事,突然感受到了養崽的壓力。
申屠桃耳朵比狗還尖,樹葉沙沙響動,他忽然從距離宣芝最近的枝丫上冒出頭來,從上往下盯著她,難以置信道“渡虛山的桃木除了我你還種了別的桃木”
宣芝“”你怎么連自己的本體都不記得了這個質問負心漢的語氣是怎么回事
申屠桃抓著桃樹末梢細軟的枝條,墜到地面,來到宣芝身前,擠進她懷里,拉起她的手環在自己身上,仰頭酸溜溜地問道“它很大嗎有多大也是你親手種的渡虛山在哪個地方這個名字我好熟悉。”
宣芝“”不是不給抱嗎現在你知道撒嬌了
懷里銀發紅瞳的小少年,左臉寫著“你怎么可以還有別的樹”,右臉寫著“原來我不是你唯一的樹”,委屈又嫉妒,旁邊的桃樹沙沙地抖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