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言看著那天邊雷光,比之飛升的雷劫都不遑多讓了,這種時候湊上前,那不是去送死了么。
合陰城主看出他的猶豫,瞥了瞥嘴角,嗤道“真是膽小如鼠,雷罰是沖著鬼帝去的,你別沖上山巔抱著雷柱想來也不會被牽連多少。”
云知言看到幾只從天上掠過,朝著渡虛山闖去的鬼煞,心里也有些意動。他在這鬼地方已經呆了兩個多月了,而距離七月鬼門開,還有兩個月,他在這里的每一日都是煎熬,再待下去感覺自己都快變成鬼了。
“好。”云知言站起身來,“有勞城主。”
合陰城主伸手招了招,一頂白幔軟轎出現在院中,云知言躍上轎輦,轎輦從地上騰空,迎著遠處雷光而去。
從四方涌往渡虛山的鬼煞很多,就如同山上桃花盛開那一夜。這些被封在北冥的鬼煞,尋常時候不敢輕舉妄動,一旦渡虛山上有何動靜便蜂擁而至,鉆天覓縫地尋找機會想要離開此地。
于是陣營不同的兩方鬼魅又在渡虛山外打將起來,云知言有合陰城主相助,再一次順利上得渡虛山,來到鬼門前。
姜炤站在城樓上,并不管城下來的是生人還是鬼煞,她望著轎輦上合陰城主的城幡,冷漠拒絕“無鬼帝令,不開鬼門。”
雙方正在對峙,便是這時,一道雷霆電光轟然而下,直直劈在鬼門城樓上,那威勢之盛,姜炤和郁繪都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轟開。
云知言于大盛雷光中,只聽得鬼門轟隆一聲,啟開一道縫隙,人間氣息透過縫隙而入,仿佛一束天光投到他身上。
他心跳驟急,來不及朝合陰城主的紙身告謝,縱身從轎輦上躍出,朝著一線天地狂奔而去。遁出鬼門前,云知言鬼使神差回頭遙望了一眼山巔冥宮,眼前浮出一個身影,心中沒來由冒出荒唐的念頭不知她如今怎么樣了
城樓上雷光很快隱沒,姜炤瞬息之間回到鬼門前,難以置信地伸手按在那嚴絲合縫的巨門上。
郁繪跟在她身后追過來,驚訝道“方才鬼門開了”
姜炤冷著臉回到城樓,合陰城主的鬼幡正飛快往山下飄去,她手中長鞭一揚,一鞭子抽散了那乘白幔轎輦,轎輦前后的鬼煞發出尖利的慘叫,在她鞭下魂飛魄散。
轎輦四分五裂,當中的人已經不見蹤影。
遠在合陰城中的鬼城主懊惱地直拍大腿,“他娘的,沒想到鬼門竟然真的開了一瞬息,早知道我就親自送那小子去了氣煞我也”
渡虛山上雷光熾烈,申屠桃元神上承受著罰雷,他被劈過多次,原本并不在意,直到雷電順著桃木枝干竄向末梢那一株枝繁葉茂的桃樹枝,他眉頭才微微皺起。
雷電和布在桃樹上的陣法相撞,桃枝簌簌地晃動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