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過沃野,稻浪翻滾。
陳錚卷著褲腿,在水田里取水,泥土,和稻株的標本。
孔繁站在田埂上旁觀,手里托著一個巨大的木托盤,上面已經擺了幾種不同的稻種植株。
孫凌拿了一片泛黃的稻葉給趙煙看,分析缺了何種物質,需要補充哪種肥料。
周黍別開臉笑,孫凌和趙煙裝得還真像那么回事。
所謂稻田病害,其實是她這一個多月實在太忙,跟上了發條一樣到處跑,導致沒有足夠的水來澆灌。
金鳳凰代勞的結果,她的水對病菌的消除不夠,所以有一部分稻子感染了。
但事情不能明白著告訴孔繁和陳錚。
比起樊靜的急躁和不擇手段,這為別人看管錢袋的兩口子,作風相當踏實和穩扎穩打。
而世上所有的操作,其實最怕的就是落到實處。
周黍得到褚子高放手大干的消息,自然就不客氣地真干起來。
第一件事,就是撤四槐樹鎮而建玉屏縣。
這是大事,正常流程沒年的折騰下不來,但有褚子高壓著,又將巡夜軍和城衛軍的退役人員拉進來后,區上的態度松動了。
但還需要一分助力來打動北都。
周黍還沒想好如何利益交換,孔繁和陳錚主動將北都農研所玉屏分所的建設審批文件也交上去。
區里一看那文件上幾個紅艷艷的大章子,打了幾個電話,事情就辦下來了。
也就是說,孔家的大人情先給出來了。
實在給得太多,周黍不可能不收。
就此收了,跟孔家捆綁在一起搞上實業了,陳錚之后肯定有更多防不勝防的商業騷操作。
但收了又翻臉不認人,于她后續更多的計劃有害。
思來想去,讓崔燼從公建的土地上分了一塊百畝的地出來,作為農研所分所的建設用地,但所有的研究項目必須經過縣農業局審批。
算是清賬。
孔繁也不討價還價,周黍給多少就接多少。
拿到那塊不大不小的地,將孔良反手綁了,背著荊條穿過小鎮,直達周黍家門口。
負荊請罪
給足了周黍面子。
后續又有圈地建畜牧場,圍山做果園,攔截山谷做變異獸馴化基地等等。
孔繁又跟著本地農戶,以自己的名義,別人投多少她投多少,做了小小的股東。
周黍翻來覆去地查,孔繁沒有找人代持股份。
也就是說,她想要什么,用的都是正大光明的手段。
人家這次跟她來陽謀。
周黍想了足足三天,干脆地找過去,對孔繁道“總之,你們就是死皮賴臉纏上我了”
不管花多少錢,不管多憋屈,死活都要把她身邊的位置占住了。
孔繁看她一眼,點頭道“對。”
又道“合理合法合乎人情,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你沒必要拒絕。”
周黍當然知道,但又轉向陳錚“你準備把我這頭豬喂到什么程度再宰”
陳錚依然一派溫和的內當家模樣,不緊不慢道“周老板太小看自己了,你不是待宰的牛羊,更不是食物鏈頂端的掠食者。”
他指著堅實的土地“你是決定金字塔能壘多高的基石。”
金融也講究食物鏈。
多大的草場能承載多少的牛羊,而多少的牛羊才能喂養一頭頂級掠食者,這是無法逃避和顛覆的自然規律。
若想喂飽更多更強的掠食者,不是單純地多養牛羊就行,而是需要更多更大更好的草場。
而周黍和周黍的技術,能生產更多的糧食,也就是做大草場。
能養活更多人口,也就是增加了牛羊的數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