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對沈凡很有興趣,蛇尾虛虛的纏繞著對方,甚至伸出手,像是想要描摹沈凡的眉眼。
這是極其美艷的一幕,姣好的面容加上那艷麗的蛇尾,透著股妖異的魅惑。而沈凡的五官精致程度雖然比對方更勝一籌,卻差了那么一絲魅惑感,他清冷的像是松枝上的落雪,淡然的如雪原上的湖泊,二種美相互對立,又相互契合,共同組成了這一刻絕美的構圖。
但唯一見證這一幕的謝云瀾卻只在其中看到了危險的殺機,那女子白皙細膩的手指尖端正生長出尖利的指甲,像是要剖人心肺的利刃,“她”不是要去描摹沈凡的眉眼,“她”是要割斷沈凡的咽喉。
謝云瀾急的差點嗆水,在水底他發不出一點聲音提醒,同時也因為蛇群的阻攔無法趕過去救援,只能眼睜睜看著,沈凡像是被妖物魅惑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這妖物確實有一些魅惑的能力,若是換個尋常男人在這兒,大抵在見到對方那艷麗臉孔的時候,便已經迷失了心智,只知道佳人在側,不去注意那危險詭異的蛇尾和閃著寒芒的指尖。
可沈凡漆黑的眸子里是比水更冷的淡漠,當對方終于在自己面前現出真身后,他也不需要再有任何顧忌。
魂火不是火,它本質上是一種光,在幽暗水底,在虛無空寂處,它都依然可以燃起。
火光乍現的那一刻,便如紅日升于海天盡頭,這一剎那爆發的光焰穿透幽暗水底,如浪奔,如潮涌,頃刻間席卷這浩浩滄江水。
水底傳來痛苦的嘶吼,尖利的像是嬰兒的啼哭,半人半蛇的妖物們在水中瘋狂掙扎,江水本該是它們的寄身之所,此刻卻被火焰照耀的成為無處可藏的煉爐。
刀劍無法砍傷的堅硬蛇鱗在火光中成為脆弱的薄紙,被火光穿透后又引燃了其下的血肉,那些構成它們身體的怨氣此刻成了助燃火焰的燃料,光焰再次爆發,這一次炙烈到直接穿透數丈深的水面,于江面上折射出金芒萬丈。
岸邊眾人先是聽到了那可怕的啼哭聲,隨即又看到了這驟然爆發的堪比烈日的火光,驚的連退數步,許鑫更是駭的直接躲到了差役們身后,像是生怕水里的妖物會爬出來將他也拖下水去。
水下,十只妖物已于轉瞬間化為飛灰,唯有離沈凡最近,樣貌也最為美艷的那一只仍留存著。
她在火光出現的那一剎那便甩動蛇尾疾退,沒有直接接觸魂火,體內又有比別的妖物都更為龐大的怨氣和魔氣,致使她在這光焰煉爐中暫時留得一命,但她艷麗的臉孔也不復先前,半張臉已然被火光灼燒的只剩焦黑的枯骨,秋水般的眼珠從眼眶中脫出,丑陋的像是地獄中的惡鬼。
她怨毒的看著手捧燭火的沈凡,突然張開櫻紅的朱唇,露出隱藏于其下犬牙一樣交錯的利齒,喉間聲帶震動,凄厲的嬰啼聲引動浩浩江水,水流激蕩,平靜江水中突現數道龍卷,洶涌如怒龍一般向沈凡襲去。
謝云瀾心知不妙,連忙下潛,想到沈凡身邊護住對方,可水流變化的太快,他還未來得及行動,便已經被卷入了一道龍卷。
他身具內功,閉氣的時間比常人長些,但在水下跟妖物纏斗的這會兒功夫卻也幾乎到了他的極限,此刻被水流一卷,便陷入了一種嗆水的失控狀態。
冰冷江水朝他肺部灌去,他的身體在水流的裹挾中旋轉,意識卻在下墜,像是要墜往沒有盡頭的虛無黑暗。
瀕死的昏沉中,他恍惚見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對方捧燈而來,火光破開黑暗,謝云瀾感覺自己被一股力道拽著上浮。
重新接觸到空氣的一剎那,謝云瀾猛咳了幾聲,將肺里的水都吐出去后,身體一倒,昏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