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導學生”
雖然沒有直接開口,但櫛名琥珀的表情和眼神,已經明明白白把“你這家伙又在說些什么胡話呢”寫在了臉上。
“還真是一點都不懂得掩蓋自己的想法啊,琥珀醬。”
五條悟半真半假地抱怨著,從面前的抹茶蛋糕邊緣舀下一大勺,啊嗚一口塞進了嘴里。
名為伏黑惠的少年坐在一旁,表情和櫛名琥珀一樣冷漠。
后者埋頭小口小口吃著草莓蛋糕,不時抬眼看看一旁妹妹安娜的表情,察覺女孩似乎對甜點的味道相當滿意之后,眼底流露出的神色稍微柔和了些。
簡直像個普通人一樣。
如果之前沒有和五條悟一同提前一步趕到,目睹了少年是如何輕描淡寫地將數十只怪人斬殺于街道之上、不以為意地站立在尸山血海中,也許此時同樣會被這幅假象所欺騙吧。
怪人和咒靈是不同的。
雖然同樣站立在人類的對立面,但前者畢竟是由人類轉化而來,受到傷害時會流血、會哀嚎,和模樣稀奇古怪、更加接近于臆想之中造物的咒靈相比,更加容易讓人產生共情。
以上這些區別,并不會代表伏黑惠對這些怪人抱有同情之感。
畢竟在理念崩解的那一刻,就不能稱之為人類了,而是站在了人類的對立面。
但區別又切實地存在著。
這意味著,在這些血肉之軀受到摧殘而崩解為肉沫之時,就算是站在正義的立場上,出手的英雄也往往出于人的天性,自然流露出難以遮掩的嫌惡和抵觸之色。
而這些,對于自尋死路的怪人的厭惡、對于令人作嘔的場景的反感
一切一切的負面情感,在親手制造了那幅地獄圖卷的少年身上,沒有任何表達。
伏黑惠握拳抵在唇邊、和那股嘔吐的沖動做斗爭,勉強堅持著朝血海中央望過去的時候,銀白長發的少年眉頭微蹙,像是某種在淤泥之中掙扎著向上生長,下一秒就要被渾濁污泥所淹沒,散發出瑩瑩光芒的纖弱的花。
“把你家附近弄得這么臟,真的很抱歉。”
就只是這樣
這幅對于生命消逝近乎理所當然的漠然態度,讓伏黑惠內心深處的某個角落,微微有些發寒。
盡管對那些死有余辜的怪人沒有任何憐憫之心,但是,就在那一個瞬間,伏黑惠想起了將自己拽來這里、神神秘秘地說要把他介紹給某個人的時候,五條悟帶著某種微妙的莫名神情,提前打下的預防針。
“雖然說性格可能有點古怪,但歸根結底,是個十足十的好孩子哦。”
有點古怪。
好孩子。
雖然早就知道五條悟這種不靠譜的大人嘴里說出來的話不能信但是,到底是發生了什么,濾鏡才會厚到這種程度啊
櫛名琥珀慢吞吞吃完了草莓蛋糕,在詢問妹妹安娜是否要再來一份,得到了否定的回答之后,才抱著咒骸懶洋洋縮在椅子上,垂著眼睫聽齊格飛匯報昨天自己離開之后發生的事。
出乎意料之外,吠舞羅風平浪靜,沒有任何稱得上異樣的事情發生。
assass的御主,是這樣將對手顯而易見的弱點置之不理的騎士精神信奉者嗎
總覺得不太可能。
是被什么意料之外的因素絆住了腳步吧。
目前敵人在暗己方在明,小心一些總是沒錯的。
簡單囑咐了齊格飛保護好安娜,聽見從者說昨晚真人返回酒吧、轉告了自己的話以后,就以逃命般的架勢消失在街角,速度快到幾乎留下殘影,不由得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真的很討厭自己啊,那家伙。
明明也沒有做什么
不如說,明明是把從人類惡意中誕生出來的咒靈當做稀有寶可夢那樣珍視著,像小熊玩偶一樣愛不釋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