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于羲和身側,梁曉此刻內心無比震撼。
這家伙居然能夠直接進入他意識深處的萬華鏡領域,并且聽她所言,似乎是從另一個遙遠的地方跨越而來此處。
這究竟是怎樣的神通
壓下心中的這些猜忌,梁曉開口回應道“寶物這不過是我圣痕的空間罷了。”
“圣痕”羲和似乎聽到了什么笑話,唇角揚起一絲諷刺的弧度。
“你手上的那個圣痕,到現在為止都不懂的用處為何么”羲和揚起纖細的手指,輕輕晃了晃,“它僅僅是一個橋梁,聯系著此處的一個無形甬道,維護著于位于無間之中的此地與你之間的聯系。”
說著,羲和長袖輕輕揮過,負于身后“居然會甘心于爾凡俗之下,本宮倒是覺得有趣得緊。”
“你也知道這里的事情”梁曉忽然間似乎明悟了什么,那個時候,輝夜見到此地時的震驚,洛基對他半遮半掩的解釋,以及現下羲和稱此處為“此世間絕對的寶藏”。
似乎
似乎眾神,都對此處相當了解,然而人類還蒙在鼓里。
羲和并未回應梁曉的問題,只見她盈盈飄落向前方,手指伸出,一道赤色的光芒宛如九天映下的煌煌的日光,直射向這一片虛空的最深處。
“轟”
轟鳴之聲響起,只見在中央圣痕樹所在的島嶼之外,那漂浮于四周的殘垣斷壁此刻發出了震顫,而就在下一瞬間,兩人面前的幾塊碎石,逐漸的聚攏,開始緩慢拼湊起來。
那些碎石逐漸靠攏,一只巨大的石柱殘骸初現雛形,暗灰色的表面上似乎是有著薄霧籠罩,散發出微微的波動,而在那石柱之上,盤踞著一只奇異的獸形石雕,身體長而粗壯如同巨蟒,能夠看到的有前后六肢,仿佛雄獅般強壯,在石柱的頂端,是那巨獸的頭顱,然而除了些微能夠看到的犄角之外,其余的全都被霧氣所籠罩,看不清實情。
精神猛然間一陣紊亂,梁曉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不斷的波動著,就像是信號不穩定的電視機一般,下一刻就會消散。
很顯然,他的意識此刻正在面對著某種完全無法直視的恐怖存在。
羲和站在樹島的邊緣位置,裙裾在無聲的風中翩然而起,那雍容高貴的面容依舊波瀾不驚,哪怕那石柱正在逐漸成型,哪怕她高居眾神之巔的身形,甚至不如石柱上那巨獸一只利爪的大小。
“駕長車兮履八荒,萬輝來兮盡天光。”
口中輕輕地念著,羲和伸出手來,細膩的手心之中赤芒涌現,灼熱的溫度讓周圍的空間都開始逐漸扭曲,就好像,她的手心中,握著一輪烈日。
此刻,那石柱開始劇烈地震顫,盤踞其上的巨獸身軀不斷地有石屑墜落,巨大的幾乎貫通天地的身形,逐漸地發生著搏動,而在那頂端,被黑霧所籠罩的位置,出現了兩只龐大無比的光球。
一金一銀,輝耀萬丈,宛如日月凌空。
是巨獸的雙目
沉悶而又震徹人心的低吼聲響起,仿佛萬鐘齊鳴,僅僅是這聲音,梁曉便差點穩不住自己的身形,意識幾乎要消散而去。
低吼聲中,那巨獸的雙目閃耀之間,有一個光源出現了,而梁曉此刻也感受到了領一股力量。
靈力,龐大到用語言無法表達的靈力,哪怕是當初在毀滅愛爾蘭島時,阿普蘇所打開的歸末之門所綻放而出的那席卷海天的力量,也無法企及。
而此刻,那巨獸已然展現了出來,無盡黑暗的虛空,在此刻仿佛是被萬丈天光所點亮,然而那刺目的光芒,根本無法看清這里的景象。
第一次,梁曉感受到了無法扭轉的死亡。
一點希望都不曾存在的,已經被決定了存在于那幾秒后的未來的消亡。
“平野亂兮定天疆。”
輕輕的吟誦聲入耳,不知為何,梁曉的混亂的思緒忽然感受到了一絲的清明。
抬眼望去,面對那鋪天蓋地而來的,絕對匹敵于圣冠的靈力聚合,羲和依舊面不改色,眼角的一抹斜紅此刻更加鮮艷,握著赤芒的手舉起來,纖細的手指直指向那遙遠處的巨獸。
“舉長矢兮射天狼”
烈焰席卷而開,一只宛如撐天之柱一般龐大的紅蓮長弓屹立于天地之間,羲和手捏赤色,緩緩向后,那張長弓之上,弓弦上的赤焰愈發激烈,一只由精純的神性與靈力所凝結的長矢位于弓弦之上,肉眼可見地從箭間之處,不斷地有烈焰席卷而來,如同一道龐大的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