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望著結衣那向來不曾出現過的陰沉面容,歐文皺起眉頭,上前一步“什么意思”
“我曾經一直不明白,為什么小時候的記憶總是會出現混亂,有些地方偶爾還會斷檔。”結衣用手扶著額頭,低聲說道,“我一直在以自己那時年幼,伴隨時間流逝會有遺忘全是正常,但也不至于將近十歲時的記憶,抹消成一片空白。”
“難道說”真田幸武上前,臉色凝重地問道,“那個時候發生過什么事情”
結衣緩緩地放下手,抬頭望向面前的三途川“我,我還沒有完全記起來,只是記得在我的小時候,似乎是,來過一次黃泉。”
聽到這句話,歐文轉頭望向身邊靜靜矗立著的小女孩。
也就是說,他們現在所在的,是結衣的回憶之中或者,是黃泉的這個位置,留下了當年所發生的的事跡
就在這時,原本一直安靜不動的小女孩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只見她抬起胳膊,寬大的袖子中伸出一只白嫩的小手,在那只手中,攥著一把由紅色的細繩緊緊捆綁在一起的銅錢。
是六文錢,真田幸武所說的,他們家的家徽。
眾目睽睽之下,小女孩將手中的的六文錢丟進了三途川的水流之中,只聽“咚”地一聲細響,銅錢沒入水中濺起一陣水花,隨后回歸沉寂。
“這個我想起來了。”結衣臉色蒼白地說道,“小時候,真田君曾經送給過我一條家徽掛墜,說是真田家以外的人攜帶,可以避開災禍,后來不知為何被我弄丟了,或許事情就是這樣子。”
真田幸武沒有說話,他不知道應該說什么,眼前發生的景象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結衣在小的時候曾經來過黃泉想都不敢想的可怕事情
短暫的寂靜之中,只見面前的小女孩抬起頭來,朝著河水的一側望去,在那川流不息的盡頭,一條烏黑的小船正在緩緩駛來,船頭上站著一位頭戴碩大斗笠的擺渡人,枯瘦的雙手宛如樹皮一般,緊緊地握著一只青色的船槳,朝著這邊緩緩駛來,船身推開波浪,化作血紅色的花瓣,飄零于水面之上。
漸漸地,船靠岸了,擺渡人沒有說一句話,甚至頭都沒有抬一下,只是靜靜地將船停在岸邊,就在女孩的身側。
小女孩也不言語,兩人如同心領神會一般,只見她從和服長長的下擺處伸出穿著木屐與白色足袋的小腳,輕輕地跳到了船上。
看見女孩的動作,結衣神色一驚,急忙想要跟上,卻被真田幸武一把攔住。
“結衣這是通往黃泉的擺渡船”真田幸武一臉嚴峻之色,“如果坐上去了,可就回不來了”
“可是,她不是上去了么。”結衣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女孩的身上,“如果沒有猜錯,這是我的記憶,我曾經去過黃泉,而如今還站在這里,說明并非無法回來我想跟上去,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么。”
“可是”
這時,歐文走上前來拍了拍真田幸武的肩膀“別慌,要我來說,這個地方并不一定是黃泉。”
“怎么可能,一切的特性都在表現這里就是黃泉,不可能有第二個這種地方了”
“不,我的意思是,這里確實是黃泉,但并非是真正的黃泉。”歐文伸出手,折斷了身邊一棵枯樹的樹枝,然而手中折下來的樹枝卻是瞬間便消失,回到了原來的斷口處。
看到眼前的這一幕,真田幸武愣了一下,望向歐文。
“或許,這片空間僅僅是由結衣的記憶所構成的,所以我們無法對其造成任何的變更,而黃泉所存在的危險性,只要是介意沒有經歷過的都不會有。”歐文說著,臉色微微以暗,“不過若真是這樣,有一件事情就可以確定了,結衣曾經確實來過黃泉。”
真田幸武呆滯在原地,而結衣在片刻的沉默后,繞開了真田幸武的阻攔,緊隨著女孩從河邊跳了下去,站在了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