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權卿正是這樣醒來。不過,她并不是被模擬的人格。現在的她,的確是原本的自身。只是她確實的那縷魂魄,被不知火替代了。”
“不知火具備魂魄的特性。”
“不如說,不知火干脆就是一種魂魄呢?”
“什么意思?”
莫惟明呆呆地看著他。他知道,這位繼承父親研究的學生,一定知道許多自己不知道的事。但他是發現得太遲了:殷紅知道的遠比他想得更多。是父親告訴她的,還是她根據有限的資料推導出來的?
“能夠用‘附身’這種說法形容的,只有靈魂吧。不過,你也可以理解為一種‘寄生’,或者‘共生’。九尾妖狐鐘離寒觴,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其他的,即使不知不覺地死了,也沒人知道——最多被人當作淹死的。畢竟那些幻覺,也只有當事人自己能夠看到。”
“不知火是什么東西的靈魂?”莫惟明緊接著問,“它和法器有關,對嗎?你愿帶上九方澤,也是為了做實驗嗎?”
“你的問題可真多啊。而且,你好像對我有不小的誤會。”殷紅搖了搖頭,“剛才不是說了嗎?我可猜不出不知火產生的時間和方位。誠然有賭的成分,但我沒想到運氣會這么好……看來我在賭博方面一向很順利。但,我絕無迫害天權卿和九方先生的想法,你盡管把心放在肚子里。”
莫惟明仍持懷疑態度。
“不過,你才發現么?不知火和藍珀有關聯的事……我以為你在更早的時候就已經有所察覺。”
莫惟明祈禱她別在這不通風的狹小空間點煙,但沒什么用。她將取出的煙叼在嘴上,摸起地上的一盒火柴。
“你應該知道了皋月君生前的成就。”她舒出細長的煙霧,“那是一種能將靈魂塑形,賦予物質存在的技術。但這并不是直接將靈體轉化為物質,而是讓它溶于一種特殊的……‘培養基’里。你可以將其視為某種凝膠。”
“凝膠……”
“皋月君將此作為溶存靈魂的原料。如果說,不知火是某種……深海生命的靈魂,那這種凝膠就是它的亡骸。就像珊瑚礁一樣,只不過是液態的。”
形象的比喻。
“這種生命體到底是什么?父親說,那是一種萬物之靈溶于水中的集合。”
“是的。他也正是這樣告訴我的。”殷紅微微聳肩,“我們姑且將它稱為,水螅體的族群。正如蜂巢、蟻巢。不同的是,沒有什么蜂王蟻王,也不再有更多的巢穴。全世界深海海域的水螅群,共用同一種思想。”
“怎么做到的?信息素?”
“也許是信息素,也許是某種更高維度的、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剛才說不知火是它們的靈魂,凝膠是它們的亡骸。這種亡骸,也與不知火有相似的特性。它們會尋找無法反抗的有機體,攀附其上以維持存在。但這種有形之物終歸無法占據,只能將生命包裹,然后在深海的水壓下逐漸固化。由于液體滲透了生命的口腔、鰓,進入內臟,它們死后還會保持生前鮮活的模樣。”
“鮫人冢……”莫惟明低聲輕念,“傳說神無君在深海龍宮的底層,發現沉睡在水晶棺里的鮫人,就是——”
“嗯。當然,它也會讓瀕死的生命徹底死去。”殷紅淡淡一笑,“而且能想得來,一定痛苦萬分,死狀凄慘。”
“聽起來,有些像冬蟲夏草。雖然人們一直以為,這種東西在冬天變成蟲子,夏天變成草,其實是寄生在蟲體內部的真菌破體而出。南國還有很多類似的植物和真菌,會散發孢子。而且,”莫惟明的表情凝重起來,“我在觀察虞小姐的血時,就已經發現,里面有疑似菌絲的物質。它們很鮮活。”
“是了。”殷紅點頭,“那就是它們的存在形式。”
“法器正是這種物質……可我們還是不知道,它到底如何形成?”
殷紅夾著煙,靜靜凝視著他。良久,她才開口。
“存在一種令人絕望的假說。”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