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行伺候的下人不能一起進宮,盧希寧與覺羅氏跟在隊伍中,等著侍衛查驗后放行,進宮后在太監嬤嬤的帶領下,一起朝慈寧宮走去。
地上的雪已經灑掃過,此時又積了薄薄的一層,人走過踩得實了,得小心翼翼才不會打滑摔跤。
大家都走得慢,盧希寧見覺羅氏臉已經凍得發白,她也好不了多少,渾身冰冷,悄然上前挽住了覺羅氏的手臂,低聲道“額涅你走慢一些。”
覺羅氏勉強露出些笑意,輕輕拍了拍盧希寧的手,輕聲道“你也小心,可別摔了。”
盧希寧吸了吸鼻子,感到寒氣從腳底往上冒,腳與腿都冷得沒了直覺,只能憑著本能一點點往前挪。
能進宮領宴是榮耀,這份榮耀也太辛苦,今天盧希寧總算深有體會,怪不得每次覺羅氏進宮領筵一次,脾氣就要暴躁幾分。
到了慈寧宮大殿,太皇太后還沒有到,里面按著品級,依次坐了不少的嬪妃貴夫人。
覺羅氏的品級高,被嬤嬤領著去了前面,盧希寧則坐在了靠近大門的地方。
大殿里擺著炭盆,因著大門敞開,屋里也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盧希寧輕輕跺腳取暖,察覺到旁邊好奇打量的視線,側頭看去,見是個年輕秀氣的女子,頷首對她笑了笑。
“可是納蘭少夫人”女子還禮,也對著盧希寧一笑,“我夫君姓曹,在御前侍衛處當差,我姓李。”
原來是曹寅的妻子李夫人,盧希寧笑著打了招呼,李夫人笑吟吟說道“夫君與納蘭公子交好,我也拜讀過納蘭公子的詩詞,甚是佩服他的才情。聽說少夫人也學問豐富,我進京不久,等安置好之后,再下帖子請少夫人來吃酒,請教一二。”
盧希寧很佩服李夫人這種與人能隨意交流的本事,面對著她恰到好處的笑容,只能笑著點頭,干巴巴說道“請教不敢當,好啊好啊,到時候我也請你吃酒。”
李夫人見盧希寧似乎凍得不輕,笑著寒暄了兩句后,專心吃起了面前的茶。
盧希寧冷得也沒有說話的心思,捧起案桌上的茶碗吃了幾口,這時一個嬤嬤領著宮女進屋,在盧希寧座位旁邊放了幾個炭盆。
盧希寧心里一喜,暗戳戳往炭盆邊挪了挪,嬤嬤弓著身,拿出暖手爐遞上前,小聲恭敬地道“少夫人暖暖手。”
盧希寧道謝之后,忙接了過來。捧著溫暖的手爐,加上身邊的炭盆,總算暖和了些。心道太皇太后考慮得真周到,知道大殿里面冷,還給客人準備了炭盆與暖手爐。
待到她四下張望之后,見到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并沒有這個待遇,不由得呆了呆,看向前面的覺羅氏,她正在與人說著話,沒有注意到她這邊。
盧希寧又看向旁邊的李夫人,她正端坐著,不時與身邊的人低聲交談幾句,手上也沒有暖手爐。
百思不得其解,盧希寧下意識將暖手爐藏在了袖子里。沒坐一會,一個小太監上前,恭敬地說道“少夫人,奴才是梁諳達跟前的貴子,梁諳達吩咐奴才前來,說是皇上有令,請少夫人過去乾清宮。”
盧希寧頓感左右為難,要是太皇太后來了,錯過了筵席怎么辦,一時僵在那里。
小太監似乎看出了盧希寧的顧慮,忙說道“乾清宮就在慈寧宮旁邊,不會耽擱多久,少夫人無需擔心。”
盧希寧只能起身,隨著小太監走了出去,外面寒意襲人,她凍得哆嗦一下,不由得縮起了脖子。
候在殿外的另一個太監上前,雙手遞過暖手爐,臉上堆滿了笑,說道“少夫人換個暖手爐,這個奴才剛換過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