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郎這是急著做什么”
五車齋開門極早,早早便有些讀書人在了,昨日莊延相談甚歡的一位莊姓兄長竟也在,看到他步履匆匆,問了一聲。
“兄長這么早啊”莊延上前打了個招呼,然后便說了來意,“家母壽辰在即,我沒什么好送的,昨日畫了一幅畫,聽聞五車齋這里也能裱畫,師傅手藝極好,這才特意來尋。”
“原是這般,我正好認識曾師傅,如此,我領你去好了,屆時也可一觀小郎畫作。”莊兄這般說著,上前領著莊延過去。
裱畫也算是書齋相關,因五車齋這里生意好,不少裱畫師傅都會掛靠在此,一來生意多,二來客人多半也都好說話。
因相距不遠,幾句閑談就到了,莊兄稍作引薦,曾師傅便應了,兩人說笑著展開莊延的畫卷。
曾師傅一開始是不以為意的,畢竟這等年齡的孩子,縱然把啟蒙說早了,三歲上就啟蒙,哪怕同年作畫吶,十年而已,又有什么成就何況,剛開始學的孩子,恐怕手上力氣不夠,連筆都握不穩吶。
文章上,或許真有那種“天成”之說,但在畫作上,年輕人,有一二靈性已經是難得,想要如何出類拔萃,還是要看生活閱歷和經驗,這也是為何畫家越老畫作越值錢的緣故。
當然,以上也僅是一般情況,總會有些特例的,比如眼前這位。
白紙是五車齋出的,這種紙曾師傅一摸就知道,畫作是新鮮畫的,雖然已經晾干,但看墨色,應該是昨天,不超過六個時辰。
畫中的內容是人物,一中年男子端坐書桌之前,懷中一個垂髫幼兒,專心致志地拿筆“寫字”,旁邊有一美貌婦人,側立在書桌之旁,面帶慈愛地看著幼兒,一手持著磨條,似乎是在磨墨。
總共三個人物,卻十分靈動。
幼兒眼簾雖低垂,但能看到黑眸明亮,靈動有神,男子貌似端莊,看向婦人的眼神卻隱約含著一絲柔情,嘴角的一絲淺淡笑容更是恰到好處,而那婦人,縱是側面,但容貌之美自不必提,這畫法不同于市面通用,竟有些大家之意,三兩筆徐徐勾勒竟是栩栩如生,尤其那慈愛眼神,和那眼角余光,竟能讓人看出一雙美目中流轉的溫情款款,當真是難得。
再看那桌案,上頭筆墨齊全,一張白紙平攤,之上墨點著落,空無一字,而是幼稚至極的一個小雞吃米圖。
明明這樣好的畫作,細致到眉梢眼角,衣帶當風,然而畫中之畫,卻是幼稚已極,乃至筆墨粗細無一可夸之處,而那畫中的情意卻是撲出紙面,讓人立眼可見,當真是
“此畫真是小郎君所畫”倒吸一口冷氣,曾師傅不敢相信這般畫作出自一個十二三的少年之手。
這筆法老煉之處,非浸淫畫作一二十年不可得,而這畫法新穎,若要懷疑并非眼前人所作,又實在不知道哪位大師有這般畫法。
莊兄雖然沒問,但一雙眼睛看過來,也透著濃濃疑惑。
莊延早知會有此一問,他曾用一輩子的時間鉆研畫作,縱然是往簡單了畫,卻還是能夠透出些不同來,何況這時候畫作的布局跟正常的古代沒什么兩樣,多是肥胖人物臉龐圓,女子腰瘦男子大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