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里他也跟著幾位友人賞過了不少,在他看來,完全不寫實的畫作雖并非一無可取,但以他的經驗看,自然是處處不如。
也曾想過是否用同樣的方法畫,學畫之初,他也是畫過的,但為的便是一鳴驚人,我不尋山,山來就我,如此,自然要發揮出自己的風格特長,不然也難保萬一有什么強取豪奪的,為了強占畫作名頭,轉而迫害自己這個原作者的,得不償失。
“嗯。”莊延毫不心虛地點頭,為了取信于人,還拿起筆隨手在一張白紙上畫了幾下,正是那小雞吃米圖,但與畫上的簡陋可笑不同,這一幅畫,小雞多了幾分茸茸的可愛,連那米粒中都混了細小但能瞅見的小蟲,纖毫畢現。
雖無人物,但筆法卻是相通的,曾師傅一看了然,再次刮目,這般年輕,便于畫作上這般高深,可為大家了。
“昨日只覺得小郎見識遠勝常人,今日竟才知道,小郎的畫藝超凡,可為師矣”莊兄說著重新行了一個禮,尊敬之意勝過昨日。
莊延還了一禮,再抬頭,便聽莊兄說“不知小郎這幅畫作可能割愛,我當另尋他物以慶伯母芳辰。”
“一幅畫本不值當什么,昨日與兄長結交,也是幸事,若兄長喜歡,我當另畫一幅以贈,這一幅卻是不行。”莊延故作苦惱地這般說著,又再次真誠地表示抱歉。
莊兄自然是不介意的,卻好奇,問道“為何此畫不成莫非有什么緣故”
“此畫上乃是一家三口,正是父母與我,若要贈人,未免不妥。再者,”莊延說到這里頓了一下,“我昨日絞盡腦汁,也只能憑空想象出父親一二分風姿,再多卻是不能,力有未逮,恐未必能再畫,實在不好贈人。”
“這是為何伯父當面畫了即可,也可做父子二人恭賀之物。”莊兄一時少思量,張口就說了。
莊延不怕他問,就怕他不問,一聽這話,當即把自己打好的腹稿吞吞吐吐地說了,無外是曾經夫妻恩愛,父子情深,一家子和和美美,卻不知何時起父親就不歸家,母親容顏不展,他心里頭也多有忐忑,至如今幾年,竟是不知父親樣貌為何了。
“正因為這番意義,便是千金,此畫不換。還望兄長海涵。”
說到此處,莊延自己先嗟嘆起來“我有千金畫,欲尋生父家。如今,也只能憑著昔日殘存印象,畫作存容,予家母寬慰一二了。”
莊兄聽得感慨不已,他是家中嫡子,卻也有個不怎么著家的父親,一時感懷自身,多安慰了兩句。
莊延一一接了,謝過好意,彼此之間似乎關系又近了一些,倒真像是兄弟了。
曾師傅收了畫,允諾三日后便可裱糊完成,見獵心喜,竟是不管兩人,自去了。
莊延這一日沒在五車齋逗留多久,跟莊兄略說了兩句便告辭歸家了。魚餌已經拋出去,剩下的只等事情發酵,自然會有結果出來無論是怎樣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