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不能理解宗族、官員的想法,即便是她,也考慮過拋下堯國不管的可能性。只是百里族在堯國的投入實在太大,再要換地方,一是耗不起,二也是無處可去了。
說是國家興亡匹夫有責,然而多是大難臨頭各自飛,百里族是外來宗族,這些年又沒有插手堯廷,雖然臨時被推上了國君代理的位子,但這些宗族官員們對她并不了解,也就并不聽話。
來的這六成里,有不少都是郁思燕的舊部,其余的還有紅安山等堯國德高望重的族長、老臣,他們來這里大多是怕別人說閑話。
見宓茶進來,眾人行了禮。
宓茶自首位坐下,“這中關頭,我也就不多廢話了。”她看向眾人,“各位大人,南邊的情況你們應該有所耳聞。兩軍對峙,我軍缺少主力,無法和禹夏相抗。”
“今天找你們來只有一個目的,”她頓了頓,沉聲道,“我要選出高級將領前往南邊支援,誰有意向,站起來就說。”
她說完,會議室里沉默著,并沒有人起來。
沈芙嘉見此,遂站起身,道,“身為國防大臣,我義不容辭,愿意前往南方支援。”
宓茶一笑,“好,那這次的援軍就交由沈大人指揮。”
此前一片寂靜的會議室突然響起了竊竊私語,在這片私語當中,有人站了起來,對宓茶道,“臣愿往。”
站起來的是掌璽大臣宋如玉,宓茶眼睛一亮,正要說好,宋如玉忽然開口道,“但請您暫停沈芙嘉、柳凌蔭、童泠泠等人的一切職務,暫且拘留,等待軍事法院審判。”
短短幾句話,令全場目光都交匯在宋如玉身上。
這么多天以來,終于有一勇士,將整個堯廷不敢說的話說了出口。
堯廷上下,懷疑沈芙嘉等人的官員不在少數,只是百里覓茶好似對她十分信任,再加上戰況緊急,又改換了國君,因此沒有人敢貿然上諫。
或是欽佩或是驚訝的目光落在了宋如玉身上,掌璽大臣不愧是老財相的門生,這話也只有他敢直言了。
眾人觀望著百里覓茶的神色,等待她的反應。
宓茶抬眸,看向立在會場中的男人,問“這是為什么呢”
宋如玉拱手,“自這三人進入帝都以來,就時常出入首相府,沈芙嘉更是欽荊正的義女,臣聽見了一些風聲,這次的政變似乎和沈大人有所牽扯。先帝突然遇刺,沒有一個證人、沒有一處監控,唯有龍袍在沈大人手中。這其中疑點重重,如果不將這三人徹查清楚就冒然施以兵權,無異于抱薪救火,越燒越旺。”
沈芙嘉身側的指尖微緊。
又是這個宋如玉。
擺著一副剛正不阿、直言不諱的架子,從前就和她作對,現在竟又在茶茶面前抹黑她
宓茶聽完,道,“但救駕大軍是沈大人親自引進城的,欽荊正也是沈、柳、童三位大人擊殺的。您的推測是不是自相矛盾了呢”
“不矛盾。”宋如玉如一顆青松般杵在沈芙嘉對面,“容我妄言,這三人一直被欽荊正及其手下大臣壓制,如今壓在她們頭上的首相派官員盡數被除,這三人一躍而上或許是我小人之心,但這件事處處透著蹊蹺,而三人確實擁有作案動機。”
“政變之時三人的行徑一日不查清楚,整個堯國,就不會有一個士兵會信任這樣的將領;而三位大人也將一直蒙受揣度和猜忌。”
他對著宓茶傾身,語氣堅決道,“請您立即將三人移交軍事法院,由柏芳彤大人親自審理。臣愿率宋氏全族趕赴戰場,不勝不歸”
有了宋如玉帶頭,會議室中的幾名清流以及保皇派的忠臣紛紛起了身,一同對著宓茶道,“臣附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