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帶新兵是在大四,作為大一新生的班長;畢業后沒兩年就開始負責訓練空降兵種。她看過許多雙這樣的眼睛,而她自己也曾流露過這樣的恐懼。
曾有人幫助她驅散了恐懼,往后,她也驅散了許許多多這樣的驚懼。
拍了拍自己的前胸,付芝憶開口道,“有一級護盾在,死不了,飛機再不返航倒真要出事了。”
她指著艙外的夜空,“六萬米和六千米有什么不同跳下去、高度五百開劍,就這么兩個步驟。”
“今天這一場,活了,功成名就光宗耀祖;死了,六萬米的記錄也能把我們的名字鑿在豐碑上。進了空降,咱就是吃這碗飯的,別婆婆媽媽的,聽我口令下”
中間層的空氣稀薄,風力不如對流層大,這里沒有凜冽的強風為付芝憶作襯,可她那雙黝黑的眼眸閃動著沉穩、堅毅的亮光。
她不需要狂風渲染氣氛,她自身便是一場強勁的風暴。
在她的鼓動下,十二名士兵走去了艙前,兩兩一組,往下躍去。
萬里風云入壯懷,今日成則名揚四海,敗亦無愧于滿身清風。
既是風系,生來就該挑戰蒼穹。
最后一人,付芝憶自廣闊的星辰下朝前躍去。
強烈的氣壓一瞬間將他們身上的護盾擠出了水紋,有隨身盾的保護,她并沒有受到太大的沖擊,從六萬米的高度落下,她本來全神貫注、緊張小心,可付芝憶并沒有自己預想得提心吊膽,相反,她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觸動。
五級以上的輕劍士人人都能御空,風系會飛,并不特殊。
她抱怨、失望過自己為什么不是雷火金這樣強力的屬性,然每每處于高空之上,她便明白了風系的意義。
唯有風,才能資格沖擊無風的領域。
這是人類自誕生以來最浪漫也最孤勇的夢。
六萬米的距離,眨眼間過去,在一瞬間的至高之后,她和地面越來越近,腎上腺素不斷飆升,大腦進入興奮,壓力讓她稍敢眩暈。
可見度在逐漸提高,前方便是聯軍的駐地。
一層薄薄的米色防罩籠罩著聯軍,十三名空降兵分散在空中,透過那一層米色的薄殼,有一人發現了處于中后方的地面雷達接收器。
他立刻按下信號,示意自己所在的方位,其他十二名空降兵收到訊息,明確了目標所在。
垂直高度僅剩五百米,空降小組立刻開劍,他們腰側的佩劍自動彈出,擴大三倍,墊在了腳下。
十三道人影化為十三道青虹,朝著目標方向俯沖而去。
找到了目標,在開劍的同時,他們立即釋放出了儲物器內近千頭亡靈。
在第一只亡靈飛出來的同時,聯軍的警報驟然響起,生命探測儀檢測到了上方有敵人靠近。
下方的聯軍指揮室中,姬凌玉和一眾高級干部還未休息。
“什么,您想將防盾提升到第三檔”夏國的軍官在聽了姬凌玉的提案后當即反對,“三檔的土系防盾可見度太差了,要是這么做,那我們就不成了睜眼瞎么”
“小姬總,”另一人附和道,“貴國已經向堯國發出了和談邀約,我認為堯國不會拒絕他們沒有資本拒絕。提升防盾,是不是有點杞人憂天了。”
姬凌玉屈指捏著下巴,“憑我對百里覓茶的了解,她大概率也不會拒絕和談。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百里覓茶善良柔和,身邊卻有不少陰險狡詐之士,這些人往往喜歡采取極端的手法,她性格柔軟,難免不會被這些人利用、說動。我們還是要防著堯國突然進攻。”
會議開到一半,警報聲突然響起。
眾人一驚,“怎么回事”
警務員匆匆跑來,“報告,東南上空發現了空降兵現距離我方四百八十米。”
“空降兵”璃月一愣,震驚道,“怎么會這個時候才發現,沒有攔截他們的飛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