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去戰區,宓茶其實都記不住太多的東西,每天除了工作就是睡覺,那里的生活累得人沒空去想念。
但這一次有些不同,她還記得沈燁、沈團長的臉。
女人英氣的面容忽地在腦海中浮現起來。
宓茶鼻尖一酸,她第一次見到她時,沈燁沒了左手;第二次見時,她失了一雙腿;第三次她連命也沒能守住,可不管沈燁失了什么,那雙眼睛永遠像是一把寶劍。
出鞘則鋒銳,入鞘則沉穩如山。
就是那一雙眼睛,讓宓茶記到了現在。
回來后她做了一天一夜的噩夢,夢里渾渾噩噩的一片血色混沌,那片血色里有沈燁,還有嘉嘉。
宓茶于是又想起來了沈芙嘉體內的那把冰嗜。
從開學到現在,沈芙嘉表現得十分正常,這讓她稍微松了口氣,但未來是否會產生變故,誰也說不清,事關生死,宓茶不敢掉以輕心。
省賽結束后有半個月的休整期,她打算趁那個時候帶嘉嘉回一趟本家,找找還有什么辦法能夠去除魔劍上的戾氣,讓它變成一把好劍,別再吃掉嘉嘉的技能。
器本無邪,宓茶相信任何一把劍最開始都不是邪惡的,只是被人為地進行了改造,才使得它面目全非。
既然能改造成魔劍,那一定有方法消除它身上的痕跡,讓它成為一把寶劍。
變好的這個方法她暫時還不知道,但宓茶堅信自己一定很快就會知道的。
這底氣沒有由來,可她就是堅定著、相信著,就像相信太陽一定會升起那樣,根本不用多加思考的本能地相信著。
依靠著這樣胡思亂想著,宓茶終于熬過了后半段路程。
法科生們走得上氣不接下氣,雙手撐著膝蓋,嘴唇發白,瞳孔渙散,一雙腳走得發燙,幾乎被自己踩爛了一般。
攻科生的情況稍好一些,可也一樣是呼吸不均,張著口大幅度地喘氣。
耗時四個小時零六分鐘,她們終于抵達了目的地,男生們緊隨而來,隊伍排在了女生的后方。
沒有預計中溫暖寬敞的訓練場。
出乎眾人意料的是,目的地竟是一片荒無人煙的森林。
夜晚的森林并不寧靜,北風呼嘯而過,帶起草木樹葉沙沙震顫。這里什么聲音都有,唯獨沒有人煙。
宓茶打了個噴嚏,走了那么遠的路,她熱得渾身冒汗,如今停了下來,再被冷風一吹,她開始覺得有些冷了。
沈芙嘉喘息著,她平復著呼吸,將宓茶摟進了懷里,用手掌在她背上快速摩擦,試圖傳遞一些熱量給她。
宓茶被沈芙嘉抱住之后,自己再也使不上半分力氣,她骨頭一軟,徹底癱在了沈芙嘉懷里,腳掌痛得不能挨地。
李老師抬腕看了眼手表,對著一群學生宣布道,“現在是十點三十五,到凌晨一點之前,你們有機會進行對抗賽。”
嚴煦正彎著腰喘著粗氣,她臉色青白一片,胸口不住地泛惡心,比宓茶好不到哪里去,可在聽見李老師這句話后,她勉強抬起了頭,朝著李老師望去。
“有機會”進行對抗賽
這個詞聽起來和目前的語境不太搭。
“在你們西北方向,是我們本次訓練的補給室,補給室由言老師看管,放有食物和水。”李老師一指遠處,眾人便望見在森林的中心地帶有一片較為平坦開闊的場地,約兩千平方米,呈規則的四方形,顯然是被專門開辟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