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或是旅游、或是昏天黑地地打游戲看劇,將高三這一的苦悶都盡情發泄。
雖然落選校隊,但他們都成功升入了錦大,這是一所金光閃閃的名校,家長們對這個結果十分滿意,樂得放縱他們一段時間,背地里驕傲地到處宣揚自己孩子考上錦大的消息。
總體來說,一班的學生們這兩天過得不錯,十苦讀開花結果,這是他們豐收的季節,每個人都享受著自己或長或短的假期,除了一個人
童泠泠。
童泠泠從y省回到學校后,收拾了東西,準備回家。
收拾東西用不了一天的功夫,她卻花了整整一周的時間,直到車子停在校園外,主動來接她回去。
她回了家,黑色的轎車與從傳送中心來的校車成了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帶著她離開了h市、離開了z省,一路進了a省的大宅院。
她沉默著,回來的校隊一樣沉默,可校隊的學生眼中滿是神采,綻放著希望的光明,而她的眼中,連螢光都不曾有。
車子停下,他們身處一座古樸的大宅,這座大宅矗立在首都數百,童泠泠進的是后門,穿越九曲回廊,越走越偏,越走越冷。
前后有兩名西裝革履的男人帶著她,三人折進了一間偏僻的廂房。
推開門,即便是白天,里面依舊昏暗一片。
這間廂房的位置很差,坐南朝北,早晚都曬不到陽光,門被打開之后,陽關僅時照亮了門口兩尺的玄關。
兩名男人先童泠泠一步進入屋內,童泠泠在門口脫了鞋,這才跟著進入房間。
地板是榻榻米,鋪著草席,隨地可坐,房屋中間垂下了一道竹簾,離地三尺,將房間隔成了兩半。
童泠泠跪坐在竹簾之外,低著頭,盯著自己膝前的草席,陽光在她身后十尺外的門口。
兩分鐘后,竹簾晃了晃,一雙蒼白纖細地手從里面探出,顫巍巍地撫上了童泠泠低垂著的臉。
這無疑是一雙女人的手,她陷在比童泠泠更黑暗的房間深處,手指穿過竹簾,在觸碰到了童泠泠臉上的濕潤后,輕輕開口,念道,“回來了”
童泠泠有回話,珠簾內等了許久有見回應,于是,主動傳來了一聲,“關系,以后有機會。”
她的聲音很輕,柔柔的像是一層捉不住的紗,可語調是輕快的,飽含著母親式的寬容。
那雙手憐愛、眷戀地撫著童泠泠的臉,每一根手指都盡可能地貼在童泠泠的臉上。
仔細一看,才發,這雙手不是十根手指,而是八根
女人左手的食指和中指空空蕩蕩,留有一處齊根的傷痕。
她想再摸摸童泠泠,身后的兩名男人早已等得不耐煩,他們一把抓住女人的肩膀,將她拖進房內,童泠泠猛地抬眸,她朝前爬了兩步,驟然嘶吼出聲“媽媽”
女人有反抗,有尖叫,像是一條腐敗破爛的棉絮,輕而易舉地被扯入其中。
幾秒鐘后,里面傳來了一陣東西落地的聲響,隨后,男人們離開了房間。
他們一走,童泠泠立刻爬進了竹簾內,她臉上淌著淚,撲入女人地懷里,咬著牙戰栗哭泣,無聲地哭泣。
女人抬手,摸了摸童泠泠的鬢發。
她躺在地上,半靠著墻壁,虛弱地了,重復著先前的句子,“關系,以后有機會”
在她的身旁,一根鮮血淋漓的無名指在竹席上微微晃動,露著根部的森森白骨,尚有余溫。
媽媽觸碰女兒的手指,于是只剩下了七根。
男人們有關門,房門大開,可陽光卻投射在距離她們很遠很遠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