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能夠容許宓茶在為了她而險些喪命時,自己卻因為升級而興高采烈;
她怎么能夠容許容許她此軟弱無力、愚蠢無知。
她口中愛與宓茶相比,淺薄得不堪一擊。
百里夫人抱著宓茶冰涼尸體,哀痛哭泣;隨后趕來的百里鶴卿也愣在了原地。
慈悲善良的牧師們不管再是震驚悲痛,也沒有人怪她。
宓茶最后的一句話,是請百里谷溪保護她,于是,就連那無比憎恨冰系天極劍士也沒有責怪沈芙嘉一句。
沒有人怪她,可她又何能夠原諒自己。
這些天來,她是離宓茶最近人,她本有無數的機會去阻止她,可她做了么
當她專心于打扮、自得于自己日益容光煥發時,卻不曾注意到,身旁宓茶猶如風中殘燭,日漸憔悴干涸。
那么長的時間里,她什么也沒有做,她只是沉浸在與宓茶獨處幸福之中,肆意享受著宓茶的愛意。
“們什么時候去見爺爺”她直勾勾地盯著宓茶,視線片刻不離。
她不會松懈了。
宓茶給予了她重生,她的生命、她的能力、她的一切都歸屬于她,她將永遠片刻不離地注視著她。
“嘉嘉你到底怎么了”宓茶支撐著從床上坐起來,伸手去摸沈芙嘉額頭,“你是不是在生氣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真”
她的手被沈芙嘉捉住,放在了唇前親吻她親吻著宓茶無數次為她割開小臂,雙眸緊緊地仰視著她。
“嗯,知道。”
那天晚上,沈芙嘉回到了房間,她脫下了衣服,走進了浴室。
在鏡子面前,她才發現,紅色的血液沾滿了她的發絲、臉頰與胸前。暗紅的血覆在青白的皮膚之上,在冷白燈光鏡子中,愈發顯得驚悚駭人。
抬起手,食指從胸口抹下一層黏稠紅。
她將手指放進嘴里,舌尖頂著指腹,雙眼麻木地望著鏡子里半身染血女人。
到底要流多少血,才能將一個人染成這般的鬼樣。
腥甜血在舌尖化開,良久,沈芙嘉低低地笑了。
她踉蹌著后退,直至撞到了身后的墻壁,她捂著雙眼,靠在冰冷的墻上放肆地大笑出聲,笑得尖銳刺耳,笑得她筋疲力盡、不住地咳嗽喘氣。
笑到最后,她跪在了地上,抓著染血長發,淚水混合著臉上已然干涸的血滑落在地。
她想起了數天之前,妖魁問的那句“若是要你命呢”。
茶茶茶茶
沈芙嘉想起了自己當時的回答,于是又低低地笑了起來。
正如她毫不猶豫地回答了“不”一樣;
宓茶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好”。
「你總是在意我身體,自己卻不以為意,以后不許瞞了。」
「快走快走,趁著媽媽回來之前,要帶你玩遍整個百里谷。」
跪在冰冷的浴室中、嗅著久久不散的血腥味時,沈芙嘉想起來了,她從來就沒有答應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