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大廳已經清理干凈,所有楚國人都住進了病房,只剩下幾個牧師在小聲清點。十來名谷中的它職能力者將飯菜送往各個房間,其中就有宓茶熟悉古遜百里雪的表哥,一名弓箭手。
“我也來幫忙。”宓茶擼起袖子,走到餐車前,用自己的儲物戒裝了五十份盒飯,預備給各個病房送去。
“不用了,”百里雪攔住她,“牧師的活兒都完工了,接下來交給古遜他們就行,你吟唱了一個上午,快回去休息吧。”
“沒事的。”宓茶擺手,她想多待一會兒。
她和他們素未謀面、不曉姓名,可這大約是他們今生的最后一次相見,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宓茶送完了盒飯之后,坐在門檻上,給慕一顏發了消息,說明了情況,午飯留在了醫堂吃。
她挑著紙盒里的魚肉,呼吸之間還有血腥氣。
百里谷四季如春,可外界正值炎夏,不少患者的傷口流膿發炎。她抬頭看了眼高高在上的太陽,它一如往昔,和千百年前時一模一樣。
太陽知道嗎,一個傳承了千年的國家就在它的光輝下覆滅了。
同一個夏季,就在禹國的孩子們歡迎暑假時,他們鄰國的土地被鐵蹄踏破,一個政權和無數生命走向了滅亡。
“雪姐姐,我們能把他們留在外谷嗎”她轉頭問向身旁一起吃飯的百里雪。
百里雪筷子一頓,委婉道,“覓茶,我沒有這個權力”
即便是百里谷的外谷,收人的條件也需要達到五級或是擁有突出的才能,房里的那些士族普遍只有十級而已,遠遠夠不上留在百里谷的條件。
牧師一族溫和善良,但她們也不能見到人就救,她們沒有這個能力,百里谷不允許,禹國、楚國和漢國也不允許。
宓茶知道自己這是在任性,遂不再吭聲,只低下頭用筷子撥了兩下魚肉,撥來弄去,也沒有找到一根魚刺。
“不合胃口嗎”百里雪有些驚訝,沒想到宓茶也會挑食,“要不要回去吃”
宓茶搖頭,扒了一大口飯吞下去。
吃完午飯,她去了杏林上課。
百里谷一共五位長老,除了谷岳銘和百里鶴卿一起住在谷中心外,另外四名各自鎮守在東南西北的四道出口。
授杖典禮前,宓茶、姬凌玉聯手的杏林就是二長老決縭的所在。
杏林之中,白花清靈,黑枝俊逸,仙逸清雅的林子深處有一座隱蔽的小院。
邁入門中,青石鋪路,整潔干凈。宓茶朝著后院走去,遠處立著一片紫竹。
潺潺的水聲在竹邊響起,一渠溪水從決縭的院子穿過,溪水饒竹林處,有一座小亭,宓茶遠遠地看見了亭中兩抹身影。
一抹艷麗花俏,一抹黑白相間。在她來前,妖魁和決縭已在亭中了。
石桌上鋪著宣紙,決縭提筆落字,妖魁倚欄桿而坐,一只腳踏在座上,三指撐著一頂小杯,有一口沒一口地啜著杏酒。
他的視線本懶懶地落在桌上,宓茶一來,便笑著睨了過來。那雙猩紅的瑞鳳眼一挑,他身后的紫竹都仿佛被洇成了艷紅,叫人忽視了豎瞳的可怖。
宓茶加快了腳步,小步跑進了亭里,挨著妖魁一些。
她和陪她玩過家家的爺爺更加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