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沈芙嘉給出的解釋格外簡短,聲音低了兩分,“七級詛咒,相思斷腸。”
相思斷腸,顧名思義,其效果為斷腸。
郁思燕抱著胸,倚在門口望著背對她的沈芙嘉。七級是沈芙嘉大一時突破的,那是她和宓茶分開的第一年。
“六級,紅顏醉骨。”又是一道劍風,話語剛落,最后一具模型如一灘爛泥一般軟到了下去,它的皮膚變成了淡淡的血紅色,渾身綿軟地扭曲,全身的骨頭都爛成糜狀。
沈芙嘉握緊了若霜,一股熟悉的麻癢感順著她的骨髓傳至后腦,像是有無數的蟲蟻在啃咬她的骨頭一般。
這是從高中開始就常有的感覺,是她對自己弱小的厭惡感。
大學的四年時光,在經歷最初的蝕骨思念后,隨之而來的是自我唾棄。
沈芙嘉無時不刻地詰問自己為什么她那么弱,為什么她當時會被冰嗜控制沒有回頭看一眼,為什么她會打不過姬凌玉,為什么她保護不了她。
好弱她弱得讓自己惡心,渾身的骨頭都癢得想要撓爛剁碎。
這股強烈的情感最終演化成了她的六級詛咒紅顏醉骨。
五級的詛咒和劍技被覺醒消耗,在經過72小時的改造后,沈芙嘉獲得了以上四個詛咒。郁思燕沉默片刻,在沈芙嘉因宓茶而覺醒第一個詛咒魅惑時,她還能調侃她幾句,可當所有詛咒呈現在她面前時,她已經沒了開玩笑的心思。
能力由心而生,而沈芙嘉的所有詛咒,都因宓茶而生。
她身上的那股媚意,真的只是因為能力帶來的改變嗎還因為通過覺醒巫師的能力,使得她內心的扭曲終于有了一個發泄口
郁思燕就站在距離沈芙嘉兩米外的位置,她端詳著她,那雙微笑的眼睛背后什么都沒有,空空蕩蕩,只剩下一片血色的沼澤。
她徹底瘋了,成為了一個眼里只剩下宓茶的瘋子,將除宓茶以外的一切即便是生命,都拋至云霄。
牧師以善修行,光系以正義為支柱,不管什么職業,只要心越堅定,提升的速度便會越快。
按理來說,沈芙嘉如此自私冷漠,是再典型不過的冰系,理當在冰系的領域內有所大成才對。
郁思燕這才明白,原來她信奉的不是自己,不是無情,不是權力,她什么都不信奉,她信奉的只是宓茶而已。
四年的決賽臺上,當宓茶開啟了換血,將自己的能力、生命悉數渡給沈芙嘉時,沈芙嘉同樣也將她的血、她的能力以及她的靈魂交給了宓茶。
女孩執劍站在房中,柔媚的笑容像是烙印似地印在了她的臉上,扒也扒不下來。
她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給了宓茶,因而站在這里的只是一具空殼而已,什么都沒有剩下。
郁思燕閉了閉眼,宓茶以為放手可以令月亮回到天空,找回自己的皎潔,殊不知,結果恰恰相反。
如果有一天宓茶再次遇到沈芙嘉,郁思燕相信,宓茶的陰陽輪再也不會有恢復的可能。
牧師的善良使她絕不會原諒自己,也絕不會再次放沈芙嘉離開。
別說是宓茶,就算是不喜歡沈芙嘉的百里夫人在這里,看見她此時的模樣也會震驚愧疚。牧師總是將自己困在善良與責任里,最后割自己的肉,補別人的瘡。
“好,很好,”郁思燕抬手撫掌,贊嘆道,“四個詛咒都很實用,沒有一個浪費,比法師的技能更好。我果然沒有看錯人,芙嘉,你從來不讓我失望。”
可惜,站在這里的不是牧師,而是她。為了達成目標,她只會刺激這一份瘋狂,將其進一步惡化。
這把劍,越來越順她的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