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芙嘉了然,郁思燕壓根不記得人家叫什么,只把男人當藥吃。
為了保障她的安全,這次郁思燕在國外壓抑了整整一個月,如今一回國就忍不住體內的媚毒了。
沈芙嘉簡單收拾了一下,聯絡了那位姓吳的床伴后,向郁思燕道別,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父母已經熟睡了,哥哥搬了出去,在出國之前,沈芙嘉就告訴過他們,未來一個月自己都無法和他們聯系。沈家夫婦雖然擔憂,但考慮到女兒畢竟已經是軍人,這樣的情況未來必不可少,故也沒有反對。
沈芙嘉沒有開燈,開門之后,忽然聽見了一聲貓叫。
客廳的角落,趴在墊子上的布偶貓抬起了頭,逆著窗外的月光,一雙圓溜溜的貓眼正望著沈芙嘉。
沈芙嘉腳步一頓,看向了它。
從前每次她回來,貝娜都會跑來親昵地蹭她的腿。這么多年過去,這只貓已經老了,這半年她回家時,它都只臥在墊子上,或是睡覺,或是休息,很少站起來走動。
它的毛變得毛糙干燥,用再好的貓糧、再好的洗滌劑都無濟于事,恢復不了年輕時那樣蓬松光亮。
她只養過狗,所以對貓咪十分向往,她們于是約好了,等全國大賽之后就一起回家,向爸爸媽媽開誠布公、表明感情,屆時還可以讓她把貝娜摸個夠。
十八歲的時候,她曾向她炫耀過,貝娜可是高賽級的布偶貓。
她不懂貓,那時吸著果汁,睜圓了雙眼像是貝娜的圓眼,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可那時的她也不知道,其實她一件普通的衣服就抵得上無數只布偶貓。
沈芙嘉駐足,和貝娜在黑暗中遙遙相望,她沒有走過去摸摸它,只是站在原地望著它。
它真的老了,那雙曾經藍寶石一樣的眼睛變得渾濁不堪,透過那雙眼睛,沈芙嘉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看見衰老、凋亡。
良久,她提步,摸黑進了浴室。
她打開淋浴,冰冷的水流立刻從頭到腳灌了下來。
她就在水下一動不動地站著,近一個小時后才關掉淋浴,擦干身體走回了臥室。
男人的觸摸感、呼吸的味道還殘留在她體內,沈芙嘉躺在床上,抬起了左手。
借著窗外淡薄的月光,無名指上戒指中央的藍色水鉆折射出了幽幽的光芒。
寡淡、微弱,如同貝娜的眼眸。
沈芙嘉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左手上的戒指,半晌,將無名指伸入嘴中,輕輕地把戒指含了下來。
她含著那枚戒指,舌尖順著戒圈舔舐,頂弄著嵌在戒指里的鉆石,又伸出右手拉扯自己脖上的項圈,扯得脖子發紅、扯得房間里滿是銀鈴的沙沙作響。
沈芙嘉想,未來許多天的晚上,她都無法見到她了。
月光之下,柔軟的大床上,女孩翻了個身。
隨著她的動作,雪白的發絲顯露了出來,在黑暗中宛如一緞銀河。
她睡得不太安穩,眉間微蹙。突然之間,她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大口大口地喘息,像是受到了驚嚇。
宓茶捂著胸口,深吸了兩口氣后,下床打開了燈,給自己灌了幾口涼水。
余光瞥見了小幾上倒扣的相框,她走了過去,將相框翻過來,露出了里面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有著一頭及腰的長發,她坐在餐廳里,一手撫著玻璃杯,一手捏著吸管,微笑著看向宓茶的方向。
這是她們第一次約會時,宓茶給沈芙嘉拍的照。她回百里谷后的某一天,將它從手機里打印了下來,放進了自己雕刻的小相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