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一百五十萬。”
見兩人面露驚愕,聞校長笑著解釋道,“不要誤會,這是您當年放在我這里的錢,如今物歸原主。”
“我”童芝雅遲疑道,“我什么時候”
聲音戛然而止,她想了起來,在童泠泠去觀看全國大賽的時候,她拜托了斐良找到童泠泠的校長,花了九十萬,將她檔案上的改造病歷抹除,以免被袁家發現。
“這些年我拿它做了點投資,湊足了一百五。”聞校長抬手,從儲物器內取出了三只保險箱,示意童芝雅可以打開察看。
“您執意要走,我一個人沒有能力保證你們后續的安危,袁氏隨時會到,我必須立刻將你們送出禹國。你們母女二人往后不容易,這些錢您拿回去,接下來各處都用得到。
六年前,聞校長只是個地方部隊的普通軍官,他對袁氏的所作所為并不知情,在斐良找到他、給他這筆錢時,聞校長從他的話中隱約察覺出了一些信息。
這筆錢來得蹊蹺,他開始懷疑童泠泠背后的隱情,于是答應了斐良刪除病例,并痛快地收下了錢,替童泠泠留著。
直到被鐘將軍調入首都、接近了高層核心后,聞校長才徹底了解了這樁駭人聽聞的代孕案。
總統秘密派遣聞校長調查此案,半年來,聞校長密切注視著袁氏的情況,當線人回報說袁家的后山出現槍響時,他立刻帶人趕到,千鈞一發之際救下了瀕死的童氏母女。
他本想帶著她們找總統復命,即便兩人不愿意,他也可以將她們強制帶走。
可當年自己把童泠泠從校隊除名,必然導致童芝雅和童泠泠受到了非人的折磨,他對童泠泠有兩分歉疚,無奈之下,還是選擇放了她們。
他快要有孩子了,就當是替妻兒積德行善。
只不過,憑他一個人的力量絕無法和袁氏對抗,童氏母女如果不接受政府的保護,只有死路一條,繼續留在這里還會連累到他,聞校長只能將她們送走,走得越遠越好。
這不僅是讓她們為了躲避袁氏,更也是為了不讓總統知道,自己竟將兩個如此重要的證據放跑了。
母女二人愣怔地望著聞校長,聞校長起身,抬腕看了眼手表,撣了撣衣服上的褶皺,“夜長夢多,我們現在就動身。”
“等等”
一聲干澀清冷的女聲叫住了他,童泠泠出口后扭頭,和媽媽對視。
在她的目光下,童芝雅沉默良久,半晌,她妥協地點了點頭,仰頭看向聞校長,“抱歉您有什么需要了解的,我們盡量回答您,可是去首都實在是不方便。”
聞校長腳步一頓,繼而眉眼皆舒,“這再好不過,感謝您的配合。”
他重新坐了回去,開始詢問一些問題。
童芝雅和童泠泠感念他的恩,遂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將知道的全部告訴了聞校長。
記錄完所有信息后,已過凌晨,母女二人尤其是童芝雅,在經過一天的奔波后,面色憔悴難看。
她實在是瘦弱得可憐,袖子里只剩下一張皮和一架骨頭,半輩子被鎖在那間不見陽光的小屋里,又被袁氏催了乳、剝脫了能力,眉宇間終年縈繞著一股病氣。
這已經不是普通牧師可以根治的了,她的身體徹底爛了,除非后續精心調養,否則永遠無法變回一個正常人。
聞校長看得出她已經到了極限,完全是強撐著一口氣才沒有倒下,童芝雅急需休息,可他實在不敢將她們留在這里過夜。
思索了片刻后,他詢問道,“夫人,您的身體如何”
“我沒事。”童芝雅沖他笑笑,臉頰幾乎凹進顴骨,形成兩塊蒼白的窩。
“天色已晚,今天要出國恐怕是來不及了,您的身體也吃不消。”
“沒關系,”童芝雅道,“我知道您的難處,我和泠泠現在就離開。”
她說著就要起身離開,聞校長叫住了她,“夫人,我倒是有個地方能讓你和泠泠好好休息一段時間,那里或許還能給泠泠謀一條好出路。”
童芝雅不需要休息,可聞校長后半句話勾住了她,她忍不住問道,“什么地方”
聞校長一笑,“不遠,就在國內,除了總統府以外,那是全國唯一一處袁氏不敢靠近的地方,只不過需要泠泠親自開口和那邊的主事溝通。”
童芝雅和童泠泠對視一眼,完全想不出到底國內還有什么地方連袁氏都不敢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