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起茶壺,給沈芙嘉倒了杯熱茶,推到了她面前,一邊問道,“沈上尉是哪里人啊。”
沈芙嘉低頭接過,“祖宅在漆城。”
“難怪會去45師。”首相點點頭,“你還是個戀舊情的。”
言必,老人感嘆道,“你今年二十五,和皇上同歲,沈上尉知不知道,皇上從前管老夫叫一聲相父。”
“卑職一家離開堯國后不久,便聽說先皇歸天,將皇上托付給您。”沈芙嘉傾身,“他是該叫您相父。”
首相端起茶盞,吹了吹熱氣,“沈上尉,做人別太長袖善舞了。”
沈芙嘉一笑,“您這話說的,卑職哪里不妥么。”
他啜了一口,將茶盞放在桌上,又拉起了茶壺添了半盞,“你剛和皇上吃完飯,皇上的笑聲隔著鳳華殿老遠都聽得見,一直不斷。現在又在老夫跟前說這些好話,沈上尉”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開口,“你在禹國第三十八屆高中大賽里表現不俗,禹國總統親自給你發邀請函,你卻毫不猶豫地拒絕,小小年紀便有此般定力,在禹國發展必是前途宏大,來這堯國帝都到底是為了什么呀。”
沈芙嘉眸光微凝。
這是她入堯以來,第一次有人提及全國大賽。
沈芙嘉剛和豐君吃完飯,她一點兒都不知道豐君什么時候大笑了,豐君雖然沒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可也沒有囂張到這個地步。
欽荊正說這話,看來是他的眼線已經貼到了豐君身前,他們席間的對話他都已知曉了。
別說是近在咫尺的堯君,欽荊正連她私下受過邀請函都知道,怕是已經把她扒了個底朝天了。
此人的情報實在可怕。
“讀書習武,為的無非就是報國。”沈芙嘉對著首相道,“卑職放不下的,是自己的母國。”
欽荊正拉茶的動作一頓,抬眸看了她一眼。沈芙嘉與他對視。
片刻,老人哈哈大笑了起來,“你們出過國的年輕人,想法就是不一樣。”
他笑聲一收,冰冷地盯著沈芙嘉,“沈上尉,老夫不和你兜圈子。我許你高官厚祿,以后效忠于堯。”
沈芙嘉當即起身,跪地抱拳,“多謝首相賞識”
欽荊正微微一笑,終于露出了第一個善意的面孔。他單手虛浮沈芙嘉,一股能力將她托了起來,“起來吧,莫要辜負老夫的期待。”
從首相府回到甲士苑,已是凌晨三四點。
沈芙嘉推開宿舍門,見童泠泠正坐在床上冥思。門一開,她目光立刻望了過來。
“你去哪了。”她問。
沈芙嘉將身上的外套解下來,一邊開啟了防護罩,將屋內的聲音隔絕。
“我陪堯慶豐吃完飯后,又去了一趟首相府。”她對著童泠泠一笑,“我向堯慶豐求了情,把你也一塊兒留下來了。”
“首相府”童泠泠壓根沒管后半句,她從床上跳下來,“你去首相府干什么”
“哪能是我去啊,”沈芙嘉將衣服掛上了衣架,“是人家請我去的。”
童泠泠朝著她走來,“你受傷了”
“那倒沒有。”沈芙嘉搖了搖頭,將在首相府發生的一切盡數說了出來。
童泠泠聽完后皺眉,“什么意思為什么他突然賞識你了”
“我跟他說,我回來只是想報國而已。”
首相聽出了她的意思,她只談報國,沒有提及忠君二字。
舉一反三,童泠泠明白了過來,“他可真是恬不知恥,把自己和國家劃等號。”
同樣的,欽荊正那句“以后效忠于堯”的弦外之音指的便是“以后效忠于他”。
“那你到底站在哪邊。”童泠泠問。沈芙嘉在皇帝那里得了房子,在首相那里得了工作,兩邊的好處她都沒落下,精明得像只狐貍。
聽到這話,沈芙嘉撫上了自己的脖頸,吐氣如棉,“我站在哪邊,還用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