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煦的家庭住址一直沒有變,她本想帶著媽媽和妹妹搬走,離開這座見證了她們最為落魄時的房子,可媽媽拒絕了。她說“這是見證我兩個女兒長大的地方。”
從前嚴煦一家在這座高檔小區里形同無物,沒有人會理睬她們,直到嚴煦和百里族簽約、進了海軍研究院后,情形才變得不同。
逢年過節,百里族和海軍研究院都會送禮上門、慰問親屬,久而久之,小區里的人便也知道了嚴煦的背景。
不過,百里族已經很久都沒有來了,只剩下了研究院來光顧。
如今從停車庫到單元門這點路,住在小區里的全職太太和阿婆們都會向嚴煦打招呼。
十七歲時,嚴煦會覺得她們虛偽可憎,但現在她已不再那么孤傲,何況媽媽退休之后,兩個女兒都不常在身邊,她一個人待在家里未免寂寞,在小區里有些朋友也是好的。
“嚴老師,回來啦”進入電梯時,有買菜回來的阿姨和她一道乘坐上樓。
嚴煦對著她點點頭,“您好。”
“哎呦,你去超市啦。”對方看著她手里的購物袋,眉開眼笑道,“難得你這么顧家,不像其他的小姑娘,一上班就迫不及待地搬出來,恨不得永遠不回家嘞。”
嚴煦對她笑笑,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不管是十八歲還是二十八歲,她依舊不太擅長和人相處。
“小嚴啊,什么時候有空來阿姨家里坐坐。”她不接話對方也不尷尬,反而說得更起勁了,把老師二字也給省了。
老師倒不是一個虛稱,嚴煦的確是老師,為原專業的博導。不過她并不在學校里教書,所以一旦有人管她叫教授,她便會解釋一番。
“就樓上樓下,不遠的,阿姨家里有個比你大兩歲的兒子,個子一米八,學的那什么哦,微電子科學,正好你也是個大科學家,你們見了面一定有共同話題的。”
嚴煦又笑笑,笑得更不知所措了。
正好電梯門打開,她提著東西朝外走去,“阿姨,我家到了。”
“哦哦哦好的呀,”阿姨對她揮手,囑咐道,“有空記得來噢”
電梯門關上,嚴煦松了口氣。過了二十五歲,不管是家里還是單位里,總是有人熱衷給她找對象。
她開了門,一邊換鞋一邊道,“媽,我回來了。”
“煦煦回來啦”屋里很快響起了拖鞋跑來的聲響,清瘦的女人上前提過她手中的東西,望向她,“怎么今天回來得這么早”
“媽,我來。”嚴煦將東西提進了廚房,一邊問,“嚴清呢”
“她還在公司,年底了,到處都忙。”
嚴煦打開冰箱,將購物袋里的東西放進去,嚴媽媽幫著她一塊兒整理,“怎么買那么多東西”
嚴煦身形微頓,當她把兩袋吐司面包放進冰箱后,轉向了媽媽,開口道,“媽,叫上嚴清,我們得盡快離開了。”
嚴媽媽一愣,“離開去哪里”
“百里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