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池對岸,被壓在眾人之下的男人抬頭,瑞鳳眼角處飛濺了一道血色。
抬眸之際,他視野之中,一道凌厲的紅影追上了宓茶離開的車子。
妖魁極力向前,帶著銳甲的手緊繃著朝前,拼盡全力想將那道劍影攔截。
圣女覓茶他的孫兒
他匍匐在泥水之中,奮力挪了半寸,便被壓得再也動不了。
那只不見皮膚只見涸血的手距離宓茶太遠,他護不了它,只在途中顫巍巍地碰到了一只沾染泥漿的水晶盒。
水晶盒中,是一枚泛黃的樹葉。
他抓住了它,握緊,令它染血。
老人閉了閉眼,再度睜眸,他似乎對上了宓茶的眼。
宓茶跪在后座上,視線朦朧模糊,沒能看清妖魁這一生最狼狽的模樣。
最后一幕,他收斂了戾氣,眸中里噙了一抹淺淺淡淡的笑,如同昨天白天,他為宓茶嬉戲跳舞時的笑一般。
對著即將離開的宓茶,他綻放出了笑意。
男人無聲地動了動嘴唇。
淚霧凝聚重墜,當視線恢復清晰后,宓茶看清了他和他的笑靨。
「花謝花飛花滿天」
不宓茶泣不成聲。她想起來了,三爺爺,她想起來了她想起他們的約定了
一聲吟唱,不過多時,一方巨大的法陣瞬間鋪滿整個南谷。
妖魅的紅光遍布山石河湖,在昏昏沉沉的天地間劈開一道亮紅
這是妖魁最后的詛咒仁級上階焚盡鉛華
當法陣上的法線一一畫完,一朵巨大的血蓮烙在了南谷之間。
她聽他唱,柳絲榆莢自芳菲,不管桃飄與李飛;桃李明年能再發,明年閨中知有誰
轟天空之上,鯤鵬高高躍起,將被滄龍撕咬的金龍一頭撞入地面。
谷岳銘后退半步,捂著胸口噴出一口鮮血。手中的劍再無半點法光可見,成了一塊死鐵。
“到此為止。”凜瑯一甩長劍,“束手就擒”
一只手拖住了踉蹌的谷岳銘。
灰發飛揚之下,老人哈哈一笑,溫馴的牧師笑得桀驁不羈,“認命我們早已認命,不知二位認命否”
“什”凜瑯一愣,下一刻,百里鶴卿松開了手中的朱曦泰和光明杖。
金紅相間的法杖從高空墜入百里谷中心的地里,如定海神針歸淵,沉沒于暗沉地下。
兩分寂靜后,一道熱烈耀眼的金紅亮光從暗沉的地下驟然爆發而出,將整座谷都照得亮堂。
“這是什么”弗爾曼臉色劇變,他感受到了一股毀天滅地般的能量正從地下噴涌而出。
“百里谷的湮滅大陣。”在妻子的攙扶下,谷岳銘緩緩抬眸,看向了前方的兩位天極,他握緊了手中的長劍,心頭熱血灑于其間。
本還精神矍鑠的老人迅速消瘦、干癟了下去,深邃的皺紋縱橫于表面,整個人蒼老了數倍,那臉頰凹陷,四肢枯瘦,唯有一雙眼睛神采奕奕。
“不好”弗爾曼連連后退,“他想玉石俱焚快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