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全是骨頭的手從額前穿過頭發,她兀自道,“他們要通緝百里族人,而我在他們眼中,也是百里族的人。”
若葉膽子小,不敢殺她,所以把她丟去她永遠出不來的地方。
“原來原來如此”柳凌蔭埋在手中哈哈大笑,眼角眉梢苦澀又悲涼。
柳凌蔭十五歲進入能力者高中,十九歲考入軍校以身報國,如今整十四個年頭。
她不是乖巧聽話的人,對伸張正義也毫無興趣,可卻把自己的半生都交付給了國家。
她捂著額頭,佝僂下來,兩頰的碎發遮住了那蠟黃凹陷的臉頰,低低地囁語,“我果然不該去學秦臻玩什么奉獻精神,陸鴛才是對的,國家需要我的時候,我沖在刀劍前,國家嫌棄我了,就把我往刀劍上一推。”
她顴骨之上的皮肉抽動著,雙眼中血絲漫布。
從上到下,她的老團長,她的老部下,沒有一個人提醒她一聲,而是聯合起來想盡辦法解決她。
她和他們同吃同住同生共死,到頭來,在他們眼里什么都不是。
可笑她逃跑未遂、被凌虐的時候,還曾幻想部隊一定會來救她。
沈芙嘉蹲在她身前,扶住她的肩膀,“柳凌蔭,現在不是怨恨的時候,如果連你這樣百里族的編外人員都別盯上了,那嚴煦的處境恐怕不妙。”
“嚴煦”柳凌蔭愣了愣,繼而猛地抬頭,“對了嚴煦趕緊給她打電話”
她的手機沒了,催促著看向沈芙嘉,沈芙嘉當著她的面撥號過去,對面卻無人接聽。
“怎么會”柳凌蔭胸口一堵,“那給秦臻慕一顏打她們在首都,會不會知道些什么”
“不,”她很快又否決了自己,“慕一顏本科畢業之后在百里谷待了兩年,接著就去了親衛隊,慕一顏會不會也被當成是百里族的奸細了”
沈芙嘉眉心一跳,忽然想到了三個月沒有聯系的郁思燕。
她拿出郁思燕給她的通訊器,打了電話過去。
無人接聽。
糟了
她暗罵自己大意,在堯國待久了,她全身心都圍繞著堯國轉,一時疏忽了郁思燕。
郁思燕也壞在了急于突破,導致所有部下都遵從了她要閉關的命令。
嚴煦、慕一顏、秦臻、郁思燕,這四人的手機都沒能接通。沈芙嘉的手指停在了通訊錄置頂的號碼上。
柳凌蔭看著她一動不動,遂不解地掃了眼她屏幕里的內容。
“都什么時候了,你還在這兒矯情”她一把奪過沈芙嘉手里的手機,按下了那個通訊。她不打她打
沈芙嘉退了半步,雙肩有些發抖,眼睛卻死死盯著撥號出去的手機。
電話剛撥出去,對面便提示已關機。
沈芙嘉雙肩松垮了回去,她抽回自己的手機,對柳凌蔭道,“她們現在的通話應該是被監控了,我們冒然打電話可能還會暴露她們的位置。”
“那怎么辦”柳凌蔭心急如焚,“那么多國家都在通緝,還有那么多像堯國一樣的軟骨頭做幫兇,她們能逃到哪里去”
沈芙嘉抬眸認真地看向了她,“我要回堯國了,去堯國找人搜救,再勸說堯廷接納收容百里族。”
柳凌蔭眸中閃爍著掙扎和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