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走來的首相徑直越過了堯慶豐,站在了宓茶的另一側,對她笑道,“百里族的開府宴,老夫沒有來遲吧”
宓茶一笑,“不遲,陛下還沒有開宴呢。”
宓茶雖然還沒有官職,可在爵位上和欽荊正同屬大公,雖然落了他兩階,但百里族絕并不比欽氏弱。
不提別的,光是宓茶和身后的決縭、郁思燕便是三位王級以上的能力者,而欽荊正身后一個都沒有。
這便是底氣所在。
欽荊正這才轉身看向一旁的堯慶豐,笑呵呵道,“陛下竟然這么早就來了,也不等等老夫。”
堯慶豐抿了抿唇,“反正首相來得也不晚。”說罷,他率先朝著內廳的主座上走去,身后是形影不離的紅菱。
他走之后,宓茶對著欽荊正道,“首相大人,我們也進去吧。”
欽荊正不急著走,他站在原地負手而立,“我聽說百里大公來了帝都之后,一直在沈府落腳”
“是,我和沈部長是故交。”宓茶余光瞥向堯慶豐,堯慶豐已經落座了,可欽荊正依舊沒有走的意思。
“哦他鄉遇故知,那可是件大喜事,難怪當初芙嘉力勸我迎百里族入堯,看來是夾了私情了。”
“您說笑了,我和沈部長只在高中認識了一年,這么多年過去沒有聯系,她對我怎么會是出于私情。”
眼下的場面分外安靜。
堯國的皇帝獨自坐在首座上,首相則站在門口,而院中大半人都面朝著首相,聽著他的閑聊。
宓茶觀察身后決縭的神色,他雖然沒有對著首相行禮,可目光也并沒有看向主座上的皇帝。
決縭如此,她便也配合著欽荊正在門口說話,不急著入廳。
“首相大人,”終于,一道朗聲插入兩人,掌璽大臣宋如玉開口,“陛下已經落座了,您有什么話,可以等開宴之后再和百里大公說。”
欽荊正哎呀了一聲,“老夫對百里大公一見如故,竟一時忘了陛下,是老夫的不是,老夫這就入座。”
堯慶豐的臉色愈加陰沉了。
這話仿佛是他在求首相入座似的。
首相坐去了堯帝的右下位,身旁是堯國一眾宗族、官員;
宓茶坐在了左下,之后是決縭、郁思燕和百里族的弟子。
兩方如涇水渭水,格外分明。
宴席終于開始,宓茶看著面沉如水的堯慶豐和氣定神閑的欽荊正,心中不禁震撼。
堯國政黨之間的局勢竟已緊張到了這個地步。
天下列國皆有外患,但內憂成這樣的,還是少見。
欽荊正的手邊本該是其余內閣大臣,但這一年來坐的都是沈芙嘉。
沈芙嘉雖是以“家屬”的名義坐在了欽荊正的身旁,可誰都知道,這位如日中天的沈大人遲早蓋過內閣其余大臣的光芒。
“看來百里覓茶和你的交情不似你口中那般。”席間,欽荊正舉以杯盞擋在嘴前,輕聲開口。
“義父恕罪。百里族剛受過那樣的打擊,肯定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自然要先要觀察一番堯國的情勢再站隊。”沈芙嘉同他解釋。
可當聽見宓茶親口說出“我和沈部長只在高中認識了一年,這么多年過去沒有聯系,她對我怎么會是出于私情。”這句話時,心中酸酸澀澀的。
她明知道宓茶說的不過是場面話,可四肢百骸的氣就不是順暢。
昨天她還抱著她,讓她埋首胸間,嗅聞著她的頭發,今天就這么冷淡
沈芙嘉蹙了蹙眉,壓下這針扎似的不快。
茶茶正是需要事業上的幫助的時候,她不能這么驕縱任性,得做好她的賢內助才行。
欽荊正轉了轉手中的酒杯,接受了沈芙嘉的理由。他今天當面挑釁堯慶豐,為的便是讓剛來的百里族看明白,堯國,是他說了算。
“我可以等,只怕,等來的不是想要的。”
百里覓茶今日口中維護堯慶豐,可實際動作上卻不怎么樣,當堯慶豐入座后,她依舊站在門口和他敘話,要是沒有宋如玉開口,恐怕會一直敘下去。
這般舉動,是她在衡量如何站隊,還是想要自立門戶,搞一出三足鼎立
或許他有些輕率了。
“王級”這個詞從沈芙嘉口中說出后,便讓他動了貪念,一下子就將這樣一個龐然大物引入了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