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后,偌大的百里公府回歸了寧靜。
堯慶豐送來了不少宮仆,此時正幫著打掃,收拾宴會的殘局。宓茶和決縭、陸鴛還有郁思燕坐在后院喝茶。
決縭對宓茶頷首,“族長今日表現大方得體,超乎了我的預期。”
宓茶不好意思地擺手,“只是沒人為難我而已。”
“嚴煦說,百里新谷的基本設施已經修建得差不多了,”陸鴛問,“什么時候走”
“堯國的宗政盤根錯節,處處都是火藥味。”想到今天的宴會,宓茶不禁道,“我們盡快離開,明早就動身。”
才來了三天,堯國的兩大勢力就在她面前上演了這樣的龍爭虎斗,平時還不知道僵成了什么樣子。
等回去祭拜了這次身亡的族人,她便整頓人馬,去和泠泠會和。
“也好,”郁思燕贊成道,“百里谷現在元氣大傷,確實不該在渾水里攪合。”
宓茶嗯了一聲,“把我們自己家的事情顧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已聽陸鴛說了你的計劃。”決縭半垂著眼眸,看向纂著凹紋的石桌,那桌上的花紋縱橫交錯,宛若棋盤一般,“陵城是你的第一步,我想知道,族長的版圖一共有多少。”
“從宛城到大安。”宓茶開口,“由東到西,連成一片,凡是北清和堯接壤的地方,都由我族把控。”
如此一來,她百里族便成了堯國的壁壘關口,她們一松口,北清就可直入堯國腹地。
這些日子宓茶都在思考這個,說的時候一氣呵成,毫無停頓。
“若按族長所說,往后堯國便不得不看我族臉色行事,可堯國也從此得到了我百里族的庇護。”決縭捧起茶盞,“要對抗北清這個軍事強國,并不容易。”
“從前的百里族不懼世界上任何一國,往后也不會懼怕。”宓茶道,“明天回去,我會對族內所有弟子開放靈泉。”
“什么”郁思燕大驚,“那可是連你媽媽都沒進去過幾回的靈泉,你要對所有人開放”
“奇珍閣、藏書閣、七星池我百里族的寶物奪的奪、毀的毀,現在就剩下一個靈泉了。”宓茶眸光微沉,“奶奶說過,東西是死的。再好的寶物不用也是破爛,百里族的高等級者損失慘重,我們必須立刻補回來,靈泉是最好的方式之一。”
牧師無法冥思,在靈泉里收益甚微。她要拿出來,給其他能力者用,快速提高族人的等級。
“萬一被污染了怎么辦”郁思燕還是不同意,“靈泉可是百里族至高無上的寶物,百里族守護了它兩個千年,不能有失。”
“郁姨你說的沒錯。”宓茶抓緊了膝上的旗袍,回想起了當初自己為鎮壓冰嗜時的猶豫那時的她,也是像郁思燕這樣想的。
但此時此刻,在經歷過一場屠殺浩劫之后,宓茶已改變了想法。
“我一直在想,靈泉為什么是百里族的寶物就因為它是個清澈一點的池子”宓茶搖頭,“這東西對我們牧師來說只是個花瓶,如果單單為了賞心悅目,那它憑什么被稱為寶物”
不能發揮作用的寶物,又有何用。
“既然是我百里族耗盡心血守護了兩千年的寶物,那現在就該是它起作用的時候。”
郁思燕驚訝于乖巧的宓茶居然說出這樣離經叛道的話來,她還想再勸,一旁的決縭倏地笑了。
“你能有這樣的心氣,也不枉百里雪和眾人對你的信任。”他道。
絕塵淡漠的容顏在這笑容之下多出了幾分暖意,宓茶心里熱乎乎的,“也謝謝您對我的信任。”
“既然決縭長老都同意,那我也沒什么話可說了。”郁思燕嘆了口氣。
“但如果堯國和北清把你看做另一個國家呢”陸鴛冷不丁地開口。
宓茶看向她,陸鴛指出,“如果兩國聯手,百里族就夾在了縫隙里,會被悶死。”
“這點我也有想過。”宓茶認真道,“如果真的兩國聯軍,那我們南下就好。”
“南下”陸鴛問,“你要占領堯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