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大言不慚地教訓她
「陸鴛,你是組長,不是組員,這個隊伍里的所有人必須聽從你的指令,所以作為你的直接下級,我希望能聽到一些明確的、理性的、不包含任何個人情緒的指令。」
陸鴛掛斷了電話,看著黑色的屏幕上倒影出自己的臉龐。
她想起了那起由她一手策劃的北清暴動,想起了宓茶剪斷的白發,想起了趴在地上嘔血到窒息的宓茶
最終她靠在椅背上,用手背遮住了自己的雙眼,閉著眼翻出了通訊錄,撥通了電話。
十一年前不讓人放心,十一年后還是這個模樣
真是讓人操心。
另一邊,宓茶被掛斷之后,低著頭,看著左腕上的鐲,想起了媽媽,也想起了姬凌玉。
她早該想到的。
百里族富甲天下,那些錢財是從何而來
經濟戰的殘忍程度絲毫不亞于實戰。
資本即吸血,只不過染血的刀子被商人們虛偽的笑容所隱藏、被每年的大額捐款所掩蓋,因此大多人都看不見背后的尸骨。
而宓茶就是那個大多人。
為了不影響她的修煉,百里谷外的風雨被長輩們抵擋在外,這些年來她只知谷內的春意融融。
宓茶低頭,雙手捂住了臉,連哭都沒有臉哭。
縱使她急匆匆地打電話給陸鴛,縱使她口口聲聲尋求正義可在她知道情況后依舊安安靜靜聽完一上午課時,就已經放棄了禹國的人民,選擇了自己的家族。
宓茶不知自己閉眼了多久,直到手機嗡了兩聲,她看見嚴煦發來了一個文件。
宓茶點開,文件里的第一句話就當頭棒喝了她。
在她還陷在對文件內容的怔忪之時,嚴煦的下一條訊息發了過來
“我聽陸鴛說了。”
“給你整理了禹國網民對百里族的一些言論”
“愧疚自責的話就看看這些吧,不要太糾結了”
“也別看太多,注意身體”
宓茶的指尖在屏幕前顫動著,僵硬得動彈不得。
許久,她才找回了對手指的控制區,一個字一個字地回復道,“謝謝你”
她調出那份文檔,逐字逐句看過去。
這些言論宓茶從前掃一眼就心痛嘔血,避之不及。
她還是在逃避,還是龜縮在了百里谷里。
就這一回宓茶對自己說。
這是最后一回的動搖,再有下一次,就是對為了她拋棄一切e408的不尊重,是對咬牙堅持著的百里族的辜負。
當斷不斷,被害的不是她,而是整個百里族。
陸鴛說得沒錯,她既然沒有能力拯救所有人,也不準備采取行動,那再擺出一副對受害者的擔憂就只是虛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