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這一消息,宓茶頓時坐不住了。
她切身意識到,為什么郁思燕如此重視邊防。
如果沒有郁思燕制定邊防政策,如果沒有陸酉紋的仿生機器,如果不是半個堯北的邊民都積極參與到了戍守行動當中那這支五人的小隊就能順利地潛入,誰也不知道他們進來后會做些什么。
宓茶越想越害怕,跑去找了決縭,“二爺爺,北清是不是想要攻擊我們”
他們才剛剛結束一場戰役,北清又要來犯目下百里族經不起大規模的戰事了。
“都當族長了,要沉得住氣。”決縭的語氣微冷,宓茶一縮,坐下來讓自己冷靜。
見她神色平緩后,決縭才道,“我們把樊景耀召了回來,遲遲沒有給北清政府答復,赫啻有些等不及了。”
冷靜下來的宓茶開始思考,“您是說北清在試探我們的態度”
決縭頷首。
“那我們應該怎么辦”宓茶問。
決縭原封不動地還給了她,“族長覺得應該怎么辦”
宓茶思索片刻,“他們既然有心合作,那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里我們都是朋友,還是不要做得太過分,把那幾個人放了吧。”
“族長又忘了。”決縭淡淡道,“弱國無外交,別人翻到我們家里來,我們卻一聲都不敢吭,誰會瞧得起這樣軟弱窩囊的人家”
宓茶一愣,“那要把他們都殺了”
決縭抬眸,狹長的鳳眼看著宓茶,“覓茶,從你十八歲至今,我所教你的皆是中庸之道,為人處世當不偏不倚、折中調和。這十年你看過的史書、抄過的經典已不少了,好好想,在這里給我答復。”
宓茶咬唇,這話已十分嚴厲,活脫脫是在責罵她“書都讀到狗肚子里了”。
不止今天,自從她成為族長后,決縭就對她越來越嚴格,再不像從前那般睜只眼閉只眼。
為此,郁思燕沖決縭發過幾回火,她認為決縭太過嚴苛,決縭則認為她太過溺愛,每次有什么問題都一手包辦,根本不能讓宓茶有所成長。
宓茶聽過一次兩人的爭鋒,心里非常難受,她知道郁思燕是在維護她,可這也側面證明她能力太弱,才會讓郁思燕放心不下、直接替她做主。
她努力去想,認真思考。
中庸之道,折中調和一聲不吭地把人放走太軟,將他們殺了又太極端,決縭的意識是讓她取這兩者的中間值。
良久,宓茶給出了最終的答復,“派人去北清,把那幾個間諜當眾送上北清的廷會,對此事發文詰問赫啻,要求他給出一個合理的答復。”
聽到這里,決縭的臉色終于好轉。
但他并不夸贊,只是道,“族長既有了定奪,那就執行吧。”
“好。”宓茶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笑意,看來她還沒有朽木不可雕,“那我去找樊景耀,讓他去北清。”
和北清的建交是樊景耀起的頭,如今也靠他繼續推行。
宓茶正要起身,決縭忽然開口,道,“北清之行,把慕一顏也捎上,你親自帶著樊景耀去邊境找慕一顏。”
“我去邊境”宓茶有些吃驚。
決縭不欲多說,“你只管去,去了就會明白。”
宓茶一臉茫然地從決縭住處離開,跟樊景耀說明了情況,“二爺爺說,這次去北清,要把一顏也帶上。”
樊景耀訝異道,“帶她去做什么”慕一顏對這件事毫無了解,去了也沒什么作用,不如在前沿輔佐嚴煦。
宓茶想了想,“二爺爺讓百里月擔任族長秘書,又讓你帶慕一顏去北清,我猜他是想要鍛煉年輕的一輩。九國攻谷后,四五十歲的那一代幾乎斷了,是該由我們頂上。”
她對樊景耀道,“一顏高中大學都是學生會的宣傳部長,入了親衛隊后也經常跟著小姬凌玉去見人,她的形象很好,口齒伶俐,還精通外語,我想她的社交能力是不錯的,這次與北清的建交可以讓她全程跟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