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宓茶距離他還有一百米時,村長便抖抖索索地跪了下去,連帶著身后的七十位村名一并額頭觸地。
看著數十位衣著簡陋的人戰戰兢兢地對著自己跪下,宓茶終于領悟了決縭的意思。
堯北的百姓還不了解百里族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宗族、他們未來的管理者都是些什么樣的人,而久居樓中的宓茶也不了解領地上的百姓到底是何模樣。
今天是一個讓雙方彼此加深了解的機會。
宓茶毫不猶豫,她跑了起來丟下身后的眾人,穿著旗袍大步跑來,迅速跑至村長前面將他扶起。
“老人家這是做什么”宓茶拉著他,“快點起來,百里族不興跪拜禮。”
在被宓茶觸碰到的剎那,村長渾身一抖,更加驚恐。君主專制下的堯國里,貴族絕不會這樣對待一個貧民。
他被宓茶攙起,一雙渾濁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著宓茶的下巴,黑黃的牙齒打了兩個寒顫,才磕磕巴巴道,“草民李、李勝見”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宓茶打斷,她伸出手,“啊李大爺,您好您好,我是百里覓茶,您管我叫覓茶或者小茶都行。”
跟上了族長的一行人站在宓茶后面,這些光鮮亮麗的精英們和窮苦的村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們雖然站了起來,可各個都低著頭,一眼都不敢多看,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腳尖。
郁思燕眼眸微瞥,看向了旁邊的百里月,百里月輕輕頷首。
攝影組一早就就位了,剛才族長奔向村民、一把扶起村長的畫面已被完整收入。
宓茶這么說,可村長哪里敢這么叫。
“李大爺今年高壽呀”宓茶于是一直握著他的手,將溫暖的能力注入他的體內,緩解他的緊張情緒。
“六、六十。”
“誒呀,那不能叫大爺了,該叫大叔。”宓茶道,“我今年二十八,您有女兒嗎我應該和她一個年紀。”
村長木訥地點頭,依舊是不敢說話。
宓茶和一旁的嚴煦、慕一顏對視一眼,老實說,宓茶到現在都不太清楚自己為什么會在這個小村莊,她原是來送樊景耀和慕一顏出國的。
慕一顏心領神會,看懂了宓茶的迷茫,開口提示道,“族長,這次抓捕的五名間諜,就是綾波村的李富根先生養的機器狗發現的。”
宓茶恍然大悟,她立刻拍著村長的手,正色道,“李大叔,抓到敵國間諜,咱們村真是立了大功呀,那位李富根先生在哪我要當面感謝他”
至此,宓茶終于理解了決縭的全部用意。
不止是為了給百里族塑造親民形象,這也是第一次有堯國的百姓在響應了百里的政策后立了功。
她們今天出動了這么大的陣仗、繞了那么多的路,就是為了讓領地內的所有堯民都知道
百里族有多么重視邊防;
誰要是能為百里族立功,誰就能獲得最大的好處。
百里族不是堯國的貴族,他們不看出身只看貢獻,即便立功者來自一個落后偏僻的小村莊、是最普通的底層人民,她們也一樣奉為上賓、視為英雄。
“他、他就是個李富根。”村長聽見宓茶的話,緊張得連謙辭和恭維話都忘記說了,快快地讓出了一個身位。
他身后的是一名看著和宓茶同齡的男人,黃色皮膚,穿著發白的藍灰色單衣,體格健碩,像是常年做勞力的人。
“您就是李富根先生”宓茶問。
“是的。”對方一開口,聲音超乎宓茶預期的沉穩。
聽久了村長斷斷續續的聲音,她以為這里的人都很害怕自己,沒想到居然有人能抵住這份壓力,正常地和她對話。
李富根還是緊張的,他的眨眼次數不少,衣服下的肌肉也因為緊張而微微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