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根貼著他的耳朵,說“那是我們家的恩人。”
宓茶在中午前離開了綾波村,可回去的路上,她顯得有些消沉。
“怎么了,”郁思燕問她,“幫助了別人,不高興嗎”
宓茶搖頭。她高興不起來。
她隨便的一個咒術,就能讓一家三口感恩戴德,就能讓兩個成年人跪在地上對她磕頭謝恩。
這樣巨大的反差不僅不能讓宓茶感到高興,反而令她很不是滋味。
宓茶察覺到,她內心的一些想法正在悄悄轉變。
如果說之前的她努力工作,是為了撐起百里族;那么現在,她的努力里多了一份重量
她希望堯北人人有飯吃,人人有衣穿,希望堯北的人民都能過得好。
不,不再是“堯北的人民”了,應該說,她希望百里族領地里的人民能過得好。
而安居樂業的第一步,就是確保百姓居住地的安全性。
因此,和鄰國的建交格外重要。
宓茶望著窗外的場景,喃喃自語,“不知道樊景耀和一顏那邊怎么樣了”
樊景耀和慕一顏昨天就抵達了北清首都,遞交了入宮申請。
在宓茶回百里谷的下午,兩人也被傳喚進了北清王宮。
在這之前,慕一顏不止一次見過北清王宮的影像,那是一座純白為底、金色為輔的神圣宮殿。即便是烏云密布的時候,北清王宮也能散發出清亮的雪色。
慕一顏跟在樊景耀的身后悄悄打量四周的墻壁、地板。
擁有貓瞳的她在掃視完周邊的一切后,驚訝感慨不知道這里的清潔工是不是都隨身帶著白色的噴漆,這么大的王宮竟然連一道污痕都沒有
相比之下,黃色為主的堯國皇宮打掃起來就很輕松了,大多數的污漬都看不出來。
慕一顏跟著樊景耀進了宮殿,雖然北清的國土面積比堯國大得多,但王宮卻比堯國小。
大殿之上沒有堯國那般的文武百官,只有北清王赫啻與他的宰相郄笪。
看樣子他們已經知道百里族這次的來意,于是盡量減少了在場人員數目。
“又見面了,尊敬的北清王。”樊景耀左手搭肩,對著赫啻微微傾身。
慕一顏與他一道行禮,抬眸之時,她快速瞥了眼王座上的男人。
金色的王座上,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的北清王穿著一身黑色的大氅,相比于大多數的狂戰重劍,赫啻的身材并不算魁梧,他的體型如黑豹般結實內斂,甚至還有兩分力量性的優雅。
北清王的好戰舉世聞名,這個男人的長相和他的性格一樣,給人很強的壓迫感。
面對兩人的行禮,赫啻一言不發,只靜靜地睥睨二人,他的宰相郄笪代他開口,“百里使剛去又返,是你們族長改變主意了”
提到族長二字,樊景耀雙眸微暗。
這赫啻實在是放肆,半個月前,他在給宓茶寫的那封信中言辭極具高調,直言說,如果百里族長愿意嫁給他,并生下一個孩子,他就愿意考慮讓百里族在北清國內建設牧師院。
宓茶看了信后,不敢將內容給決縭、郁思燕看,只委婉地告訴了在和北清交涉的樊景耀,并囑咐他不要說出去。
宓茶很清楚,這封信的內容一旦被百里族人所知,便會群情激奮。
既然兩位長老都說,北清還是有合作意愿的,只是在故意拿喬、打擊他們,那他們也不用太過在意。
“并不是我族族長改變了想法。”樊景耀站直了脊背,看向王座上的赫啻,“只是族長有一份禮物想要送給國王。”
赫啻眉梢微挑,樊景耀轉身,對殿外喝道,“帶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