郄笪眸色微變。
單單和百里族對峙,是百里族有愧于他們;
可現在他們在堯國的土地上,論起舊事重提,他們確實理虧
郄笪不再言語,將匕首插在羊上,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本以為百里覓茶年紀小,又是個深閨圣女,沒想到還有幾分硬氣。
“老族長后繼有人。”郄笪下場,赫啻便舉起了酒杯,淡淡道,“我敬百里族一杯。”
眾人于是皆舉起酒杯,換了話題。
郁思燕抿酒之時,余光看向了宓茶。宓茶的視線微低,不比對面的赫啻泰然自信。
和北清接觸到現在,不過是寥寥數語,可宓茶深深感知到了對方的成熟老練。
北清王和宰相的配合十分默契,來往之間攻守交替,相互解圍,步步都是深意。
她盡量少說話,把主場留給使團,以免自己不留神就上了對方的套。
聽著接下來的交談,宓茶心中又是羨慕又是佩服。
赫啻是二十六歲登的王位,比她還小兩歲,卻已經能夠獨當一面。
北清王看著寡言少語,可每到臣下吃癟時,他一兩句話就能扭轉局面。
這才是令人心悅誠服的領導者,相反,她卻像是個孩子似的,處處都要別人替她安排。
同為王級,但宓茶在赫啻身上看見了“王”的氣場,她不禁想起了沈芙嘉,暗暗將郄笪和沈芙嘉對比。
她的嘉嘉已有了運籌帷幄的風采,即便現在不能和郄笪平分秋色,過幾年也必定能達到這一水平。
那她呢,她什么時候才能擁有赫啻這樣的能力
宓茶握著餐具的手用了幾分力。現在的她如此軟弱無能,即便將嘉嘉接回百里谷,也不是讓她享福,而是讓她來受累的。
她必須更加強大、更加堅強,成為百里族和嘉嘉的支柱。
往后的席上,宓茶關注著赫啻的一舉一動,她從前也見過不少國家元首,可從來沒有帶著“學習”的心情觀察他們。
赫啻似乎注意到了宓茶的視線,同她交匯后輕輕點了點頭,完全不提先前給她寫信一事。如果不是那封信還在宓茶手中,她根本無法想象眼前的男人曾對她說了那么無禮的話。
這位國王似乎深諳胡蘿卜加大棒政策。
觥籌交錯之間,底下暗流涌動,午餐結束,在短暫的休息后,會議正式開始。
郄笪發了話,“我們這次來堯國,主要是想當面向百里族道歉。上個月,因為我們的疏忽,令邊境上的邊民不小心越了界,跨入了堯國的境內。關于這件事,我們已經對越界的邊民做了最高限度的處罰,還請百里族原諒。”
“除此之外,我們還想跟百里族細談建牧師院線的事。”他對著眾人道,“不知道今天有沒有商榷的機會”
“當然。”宓茶點頭,“百里族一直期待著和貴國建立合作,您能有這個意向真是再好不過了。”
這兩句心知肚明的轉場后,眾人移步去了會議廳,開始這趟會面的重頭戲。